十四's profile劫后余生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January 25 铁门外的大多数(1)民工讨薪,张钰揭底 清晨睡懒觉,暮色嫖客到。已是全裸肤如雪,犹有双乳翘。呻吟带吹箫,魂迷臀自翘。待到夜深客去时,她在数钞票。操!假钞!白挨一炮! ——请原谅我用这样一个手机黄段子作为文章的开头。连领袖的诗词都如此恶搞,确实大不敬了一些。只可恨广电总局管不了短信,我倒是建议:今后大家发短信,都要先发送给有关部门审批,拿到许可证后,才允许转发给别人。麻烦是麻烦了一些,但毕竟能有效遏制恶搞短信嘛!再说,也能增加无数个就业机会嘛!此办法倘若有效,今后不妨推广到QQ等即时聊天软件上。MSN是外国货,但应该也一样能管。Google不都被调教成谷歌了么?不怕你MSN不变成温顺听话的美少女(MeiShaoNv)。 扯远了,回到这个黄段子上来:这个段子的结尾实乃点睛之笔,“白挨一炮”的控诉铿锵有力,字字是血。民工要讨薪,妓女也要讨薪。民工讨薪靠合同,妓女讨薪靠录像。民工讨薪,自有政府撑腰,温总理不都批示了么?不准拖欠农民工工资。而妓女讨薪,靠谁撑腰呢?——张钰选择了媒体,选择了舆论,选择了大众。 (2)死了张屠夫,就没浑毛猪 如果张钰真的能将娱乐圈的潜规则捞出来晒晒太阳,那么这对于大众来说确实是太有用了。因为,长期以来,一道铁门锁住了这个名叫“娱乐圈”的产业。铁门内外,互不知情。不同的是:门外的大众对于圈内的奥妙,是想看而又看不到;而圈内的少数人呢?则压根不屑往门外看。 典型代表之一:春晚。说实话,大家很想知道春晚到底是怎么办的,怎么就能做到数十年如一日的保持那等低水准呢?——可是我们站在门外,根本插不进腿;春晚的主办方CCTV,则年年告诉我们:据调查,今年春晚很成功,好评率高达99.99999%,和萨达姆竞选总统时的支持率,也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看出来了吧?人家压根无视我们在门外又蹦又跳。我们压根被遗忘了。 典型代表之二:国产大片。作为始作俑者《英雄》,其恶评如潮,倘若放在好莱坞,就是商业上的彻底失败,说明这种类型片根本没有市场。观众不好这口儿,制作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做。可到了中国,不但老谋子接二连三,甚至还有其他大牌导演纷纷效尤。国产大片作为商业化的产物,却完全不遵循最基本的商业规则。——身为观众的我们,又一次被遗忘了。 铁门外的我们啊,就这样成了被遗忘的大多数。 如果铁门内外真的毫不相关,那么门外的我们又何必在乎被遗忘?你不鸟我,我还不鸟你咧。然而事实是:这个被锁住的娱乐圈,包含了太多和我们息息相关的事物,使得我们不得不站在门外,探头探脑。我们有理由认为:了解门内的奥秘,是我们正当的权利。原因很简单,——门内的人,是靠我们养活,并为我们提供服务的。 既然双方是这样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那么用一道铁门隔断联系,岂非太奇怪了么? 唯一的答案是:城里只有这一位张屠夫,想吃猪肉,只能找他。 春晚犯得着顾虑观众么?有种你别看春晚啊!不看春晚干啥?总有那么几亿人最终除了电视没有别的选择。国产大片犯得着顾虑观众么?君不见所有院线的档期都被《黄金甲》一家霸占了,急得贾樟柯可怜巴巴的跳起来骂张伟平“欺行霸市”。黄健翔这种明星级的主持人,CCTV说撵就给撵走了,根本不担心影响收视率,——再过四年,难道你黄健翔能在重庆卫视解说世界杯? 铁门隔断联系无所谓,只要不挡住钞票就成。倘若真的敞开在公众眼皮底下,反而多出许多麻烦,不是么? 至于铁门外的大众,又如何能对抗这种垄断呢?就别抱怨什么浑毛不浑毛啦!离了他,咱连浑毛猪都吃不上。 (3)张钰,你摸到潜规则的边儿了么? 突然之间,张钰从铁门里蹦出来,大喊一声:“我告诉你们,门里面的勾当是咋回事!” 可是奇怪啊,虽然围观者甚多,却为啥没几个人表现出应有的好奇、予以相应的同情呢? 原因首先在于:哪有分赃不均的强盗,向苦主求助的道理?——性交易这种潜规则的存在,同样出于铁门内的垄断。三流小演员张钰钻到铁门内,和业界大佬做交易吃了亏,反过来跳出铁门,就企图博取同情,这岂非太弱智了一点?张钰说:“我用明摆着的无耻对付潜在的无耻。”——管它是明摆着的还是潜在的,只要是无耻,区别就不大。 而更深层的原因是:垄断经营下的种种黑幕,又岂是一个性交易可以概括?张钰终究是个三流演员,小人物一个,更为深广的潜规则,她只怕连边都摸不到。别的不说,单看这样一个现象:中国每年拍出来的电影有多少?真正能在影院放映的有多少?又有几部片子能收回成本?既然如此赔钱,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电影出炉?商业资本都是弱智么?——有次我和一个影视圈内的朋友吃饭,她告诉我:其实,很多电影投资,只是洗钱的手段……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这样的潜规则,岂是张钰之流能够了解的。换句话说,真要是她了解了其中的玄机,恐怕借她个胆子也不敢说吧。潜规则威力巨大的另一个例证是:吴思那本畅销的《潜规则》,现在在任何一个新华书店都买不到了。这本书不过是讲讲历史,尚且如此,何况眼下正在横行的潜规则? (4)铁门内外,谁遗忘谁 也难怪胡戈恶搞馒头会得到广大网友的追捧。分明是《无极》先恶搞了大众,那么反过来被大众恶搞,也是罪有应得。当铁门内的一小撮人,拿了大众的钱却不为大众服务的时候,铁门外的大众开始用恶搞的方式向他们示威:别拿我们当傻子。 铁门外的大多数,不会永远被遗忘;铁门外的大多数,不会始终沉默。再坚固的铁门,也终有锈蚀倒塌的一天,而多数人的力量,会加速这一进程。 这并非只是美好的愿望,而是已经在悄然发生的事实。 06年,发生在文艺圈里的“韩白之争”,以韩寒的完胜而告终。这是韩寒的胜利,也是新的文艺商业模式对传统体制的胜利。以白烨之流为代表的传统文艺体制,曾几何时还不是同样掌控着整个文艺界的资源和渠道?想在这个行当混好,就得进我的圈子,拜我的山门。——然而,时过境迁,文艺行业的游戏规则经过多年发展,早就不是当年的资源集中体制了。韩寒能够获胜,并非他的才华格外出众,而是因为他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有利地形:我不靠你赏饭吃,当然能挺直了腰杆说话。 对于尚在铁门禁锢之下的娱乐行业来说,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榜样。虽然娱乐行业的门槛更高一些,但随着科技的进步和网络的普及,普通人也开始能自力更生的创造作品,自娱并娱人了。——陈凯歌起诉胡戈的气急败坏言犹在耳,胡戈却早已放弃了馒头式的恶搞,转而迈向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作品创作。06年,胡戈一口气推出了《鸟笼山剿匪记》、《鸟笼山电视直销》等数部作品,总体上呈现出越来越成熟的趋势。最近的《007大战黑衣人》,更是“调用了几乎所有拍摄电影的手段。而且,尽管应广大群众演员的要求一再加戏,但是整部短剧脉络清晰,情节紧凑。也就是说,除了器材上的不足,《007大战黑衣人》已经逼近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电影。” 明白发生什么了么?我们对铁门内的秘密怀有好奇,归根结底是因为铁门内聚集了太多的资源。而当时事变迁,资源变得丰富易得,铁门外的大多数必定会渐次散开。最终,当垄断的局面被打破,潜规则赖以生存的背景完全消散,铁门也就彻底失去魅力。它将不再是阻挡门外大众的障碍,反倒是门里人将有被困死之虞。作为一把双刃剑,今天,你遗忘了大众;明天,大众就可以遗忘你们。 看看林肯是怎么说的吧:“你可以暂时欺骗所有人,也可以永远欺骗某些人,但不能永远欺骗所有人。” January 18 偷得浮生半日闲前天又有政府领导来当当视察。我为什么要说“又”呢?因为领导视察这种事我已经见过N次了。每次都会劳师动众,折腾程度与领导官衔成正比。
最夸张的是那次刘淇要来,活活让当当上下忙碌两三天。我和同事布置走廊,晚上十一点半才收工,当夜找了个小旅馆睡下。次日一早,三利大厦戒备森严,地上铺红地毯、电梯改为专用。无关人员要上楼,都接口大楼装修,让他们绕道货运电梯。
待刘淇上了楼,我等一帮闲人便在出口处夹道列队,等着欢送之。三四十分钟后,刘淇下楼。大家热烈鼓掌,刘淇微笑挥手。
终于走了,大家松口气,全身瘫软。
如果算笔经济帐,刘淇来骚扰那么三四十分钟,我等要准备宣传架、宣传板、公司内部大扫除、写字楼物业要铺地毯、搞保安……更不用提相关部门在此期间本职工作完全搁置导致的经济损失~——怎么的也花费了万把块钱吧?
蝗灾也不过如此。
——这次来的领导官衔较小。尽管如此,还是让行政部门忙了一整天。“视察什么啊,考察什么啊,来十几分钟就走……”,行政的同事抱怨到。
一个老笑话是这样说的:
有个达官贵人游览和尚们的住所,和尚们为他忙前忙后。这位贵人在酒足饭跑之后,吟诵唐人诗句道:“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有个老和尚听了发笑。贵人问他为什么笑,老和尚说:“尊官得半日闲,老僧却忙了三日。” January 16 胡主席的姓氏让小布什发疯SCENE: The Oval Office. George Bush and Condolezza Rice.
George: Condi! Nice to see you。 What’’s happening? Condi: Sir, I have the report about the new leader of China. George: Great . Let’s hear it. Condi: Hu is the new leader of China. George: That’s what I want to know. Condi: That’s what I’m telling you. George: That’s what I’’m asking you。 Who is the new leader of China? Condi: Yes George: I mean the fellow’s name. Condi: Hu. George: The guy in China. Condi: Hu. George: The new leader of China. Condi: Hu。 George: The Chinese? Condi: Hu is leading China. George: Now whaddya’ asking me for? Condi: I’m telling you Hu is leading China. George: Well,I’m asking you. Who is leading China? Condi: That’’s the man’s name. George: That’s whose name? Condi: Yes. George: Will you or will you not tell me the name of the new leader of China? Condi: Yes sir. George: Yassir? You mean Arafat is in China? I thought he was in the Middle East. Condi: That’s correct. George: Then who is in China? Condi: Yes, sir. George: Yassir is in China?
Condi: No, sir. George: Then who is? Condi: Yes, sir. George: Yassir? Condi: No, sir. George: Look, Condi. I need to know the name of the new leader of China. Get me the Secretary General of the U.N. on the phone. I bet he knows. Condi: Kofi? George: No, thanks. Condi: You want Kofi? George: No. Condi: You don’’t want Kofi. George: No. But now that you mention it, I could use a glass of milk. And then get me the U.N. Condi: Yes, sir. George: Not Yassir! The guy at the U.N. Condi: Kofi? George: No, milk! Will you please make the call? Condi: Call who? George: Who is the guy at the U.N.? Condi: Hu is the guy in China. George: Will you stay out of China?! Condi: Yes, sir. George: And stay out of the Middle East! Just get me the guy at the U.N! Condi: Kofi? George: All right! Light with sugar. Now get on the phone. (Condi picks up the phone.) Condi: Rice here. George: Rice? Good idea. And a couple of egg rolls, too. January 07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去天安门唱歌
引子 2006年2月的某个下午,还是寒冷的冬天。我在清河的公交站牌下,远远看见汪俊摇晃着肥胖的身躯向我扑过来。我亢奋不已,也纵身扑了过去。两个胖子在半空中狠狠撞到一起。
“咱什么时候去天安门唱歌?”,我满怀期待的问。 “不着急。”汪俊不紧不慢的挥挥手,“等我恢复了水准再说。我毕业后这大半年,都没摸过琴。”
一. 其实早在西安读书的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上大街上唱歌的。
那时,我俩屡屡在西安街头看到有人弹琴唱歌卖艺。“我靠,我靠。”汪俊大为不满,“这弹滴都是啥嘛!弦都按不紧。”
“去,和他拼琴。你比他强多了。”我怂恿道。 “不着急,不着急。”汪俊不紧不慢的挥挥手,“我弹得比他好,但我唱的不行。” “不过……”汪俊慢吞吞的说,“咱们可以这样:我弹,你唱……” 我眨巴眨巴眼睛:“好主意。” “真是好主意?” “真的!”我已经兴奋了,“好歹我也是学校合唱团的。” “我靠!我靠!”汪俊拉住我的手。我俩哈哈大笑,又蹦又跳。
二. ——没错,汪俊和我都是424宿舍的。而424宿舍,是全物理系赫赫有名的音乐之家。每当夜幕降临,大家都去上自习了,424音乐会也就开场了:有弹吉他的,有拉二胡的,有吹笛子的……最不济,也会和我一样,放开嗓门高唱《青藏高原》,而且只唱最后一句,挑战高音。
直到大家纷纷自习归来,准备睡觉,我们的宿舍音乐会依然热烈激昂:“亚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原……”
隔壁传来砸墙的声音:“歇了歇了啊!人家明天还要上课呢!”
于是大家收工,上床,转入下一个保留节目:卧谈会。
三. 424形成这种传统,并非偶然。掀起音乐风暴的领头人,正是汪俊。而这一切,都源于大一第一学期,汪俊的一次千里走单骑行动。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汪俊放下电话,神色严峻,突然一拍大腿,高声说:“不行!我马上去北京!” 正在闲聊的众人都惊呆了,齐声问:“咋了??”
——不出所料,是为了女人。
冲冠一怒为红颜,汪俊已然处于抓狂状态,跳上床收拾东西就要走人。我等一干兄弟拼死抱住他,好说歹说。而汪俊眼珠一转,突然从抓狂状态中恢复过来,冷静的说:“好吧好吧,我不去了。……”
大家放下心来,各自睡觉,一夜无事。
次日,汪俊失踪。
就在大家一片慌乱之际,我接到汪俊电话:“喂?我在北京啦……” “你个傻 逼……”我愤愤的对着电话说。
——12月的北京,汪俊穿着两件单衣,在北师大女生宿舍楼下矗立了一宿,依然没见到想见的人。次日清晨,俨然已冻成哈根达斯的汪俊擤了把鼻涕,正式宣告此次千里走单骑行动以失败告终。失败归来的汪俊在床上大睡了三天三夜。第四天突然起床出门,回来时抱着把吉他。
四. 在汪俊开始练琴的这段时间,424众兄弟的晚自习热情空前高涨,甚至哪怕在教室睡觉,也要等到晚上11点才回来。非但424宿舍如此,事实上,只要是汪俊琴音覆盖范围以内,基本都见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汪俊一人一琴,就成功的将物理系宿舍楼变成了荒凉的火星。本系某诗人有感于此,沉痛的咏叹道:“万户萧疏鬼唱歌……”
奇迹发生在又一个放荡的夜晚。那天,汪俊难得在睡觉,大家乘机聚众打牌。激战正酣,突然听到一阵悦耳的吉他声。大家惊恐万状,抬头看:汪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在自弹自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他眯着眼睛,一副陶醉的模样。
谁也没想到汪俊的技艺进步如此神速。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汪俊的激励下,424众兄弟纷纷投身音乐圣殿。
然而正所谓有得必有失。汪俊的音乐造诣一骑绝尘的同时,学习成绩却沦落到和我一个档次。每次补考,我俩都一前一后,哼不离哈,焦不离孟。
大三的某天晚上,我俩又补考归来。走在黑咕隆咚的校园里,我指着路上那群来来往往背着书包的家伙,对汪俊说:“你看看这些人。”
“咋了?” “咱比他们笨么?” “你疯了。”汪俊倒吸一口冷气,“咱俩这么高的智商!” “那为什么我们成绩这么差?比大多数人都差?你现在随便揪个人过来,十有八九成绩比我俩好。” 汪俊沉默了片刻,问我:“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不喜欢物理。——你呢?” 汪俊又沉默片刻:“我物理好得很。别看我考不好,但是我对物理的本质有深刻的理解……”
我说:“咱什么时候去街上唱歌卖艺啊?”
五. 一年后,我们毕业了。 喝酒。痛哭。送走一个又一个兄弟。对每一列缓缓启动的火车说再见,说保重。 然而,离别之前,我们终于没有去街头唱歌。
六. 05年年底,我结束了长达半年的流浪,来到北京。
汪俊辞掉工作,回家复习考研。我发短信问他:“考北大?有把握么?” 汪俊回答:“放心吧,等着我到北京。咱俩一起去天安门唱歌。”
我捧着手机心花怒放,忍不住又一次哈哈大笑!——半年了,这半年来人海漂泊、独自闯荡,可就是这么一条短信,让我消磨已久的斗志再次昂扬。笑着笑着,竟觉得眼眶湿润。
这条短信我一直保留了两个月,时不时翻出来看看。直到06年2月,重新在北京遇见汪俊。
七. 我俩合租了间屋。我每天上班,而汪俊则苦苦等待考研成绩的公布。
其间,我俩和隔壁的小伙聊天,发现他有把吉他。汪俊顿时两眼放光,抱起吉他,摆开架势。
我用期待的眼光看着他。
可汪俊的手指已然不听话了。
那双灵巧的手呢?那双曾经像白鸽般在琴弦上翻飞自如的手呢?——汪俊吃力的撑开手指,努力的按好每个和弦,可最终没听到流畅的音符淌出。他按弦按不紧了,该换指位的时候也换不过来了。他的每一下扫弦都会打品,水准已经降低到和西安街头的流浪歌手一个档次了。
“靠,不弹了!”汪俊一头大汗,甩开吉他。
——那一刻,我深深体味到某种悲凉。
汪俊曾经抱着吉他,运指如飞。可当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时,也不得不承认:这把琴并不不属于自己。——弹琴如此,考研也如此。
技艺荒废,使得汪俊和我去天安门唱歌的梦想不得不延迟;考研的成绩,使得汪俊不得不开始找工作。
八. 转眼间,已经是夏天。NBA总决赛开打,德国世界杯也揭幕了。
我说:“小牛肯定能夺冠。” 汪俊说:“热火肯定灭了小牛。” ——于是我俩打赌,谁输了,就给亲手为对方洗脚。
我说:“巴西队今年太烂了,肯定要被淘汰。” 汪俊不服气:“巴西队状态还没调整出来。看着吧,最后夺冠的还是巴西。” ——于是我俩又打赌,赌注是一包万宝路香烟。
此时的汪俊可以全职在家看球了。——考研失败后,他曾经找了份月薪1500的工作,每天的活儿就是拧螺丝。拧就拧吧!反正不是长久之计,先养活自己再说。汪俊还经常跟着头儿出差,每次看个什么图纸,安装个什么仪器,汪俊的反应总是比他的头儿快半拍。
“这个这个……是怎么装的……”头儿皱着眉头嘀嘀咕咕。 “是这样是这样!”汪俊迫不及待的比比划划。 “胡说……”头儿不屑的说,“小伙子,别急着发言,多学着点。” 折腾了半天,最终的事实证明:汪俊一开始说的是对的。
头儿不说话了。
“其实吧,我看过一些文章。现在最先进的技术都是这样的……”汪俊继续滔滔不绝。
头儿还是不说话。
于是,这份月薪1500的工作,汪俊也没能干长久。“他就是个傻 逼。”汪俊说,“没事,工作可以再找。”
转眼间,热火翻盘成功,登顶总冠军。汪俊享受了我从打洗脚水到擦脚穿鞋的全程服务。我问:“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汪俊躺在床上懒懒的说:“不着急,不着急。在找。”
又一转眼,巴西队战战兢兢的赢了加纳。汪俊说:“巴西肯定能夺冠……”我没接他话茬,又问:“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这次,汪俊没有回答。
这已经是夏天了。
九. 还在拧螺丝的时候,汪俊曾经在某个周末消失了一天,回来时神情萎靡。
我问:“你干啥去了?” “找高中同学去了。没找到。” “哪个同学啊?” 汪俊缓缓报出一个名字。
“靠!”我震惊了,“你还惦记她呢?这都四年了啊!”
晚上在家里一起喝酒喝到大醉。汪俊把手机丢给我:“帮我打个电话给她,骚扰骚扰。”
我晕乎乎傻呵呵的拨通电话,和那个茫然的女生一通胡言乱语。可怜的女孩用了十分钟才弄清楚来龙去脉。
“我知道他现在过得不好,可这难道是我的错吗?”女孩在电话里委屈略带愤怒的说,“我不喜欢他,难道也是我的责任?”
“我理解,我理解……”我晕乎乎的说,“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这样幸运,在一生中曾经有一个男人居然如此喜欢过她。”
我一口气接不上来了,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电话是被汪俊夺走的。他掐着我的脖子:“傻 逼啊!你是傻 逼啊!你说这些屁话干什么?!”
十. 没等到巴西被淘汰,汪俊就买了张回西安的火车票:“回去,继续考研。”
送他上了火车,我在回来的路上给他发了条短信:“傻 逼,一路顺风,自己保重。”
他回道:“傻 逼送傻 逼,二傻乐嘻嘻。”
十一. 转眼又是冬天。 世界杯结束几个月了。汪俊打赌输给我的烟,还没兑现。 我们错过了在西安街头唱歌,又错过了在天安门唱歌。 至今,我还时常回忆那些过往的岁月;回忆我们的424宿舍音乐会;回忆每一次相逢时的拥抱,每一次离别时缓缓开走的列车;回忆汪俊琴艺荒废前,那段双手如白鸽般在琴弦上翻飞自如的时光;回忆无数个伴着吉他放声歌唱的夜晚。 我还相信,汪俊一定能找回他抱着吉他运指如飞的感觉。当初他从门外汉成为吉他高手,也不过用了区区几个月。而现在,只要他愿意,就一定还能抱起吉他。是的,只要他愿意,就一定能。
我还清楚的记得,汪俊第一次成功的吉他弹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
未来的某一天,我还能见到汪俊。我一定要向他索要那包拖欠已久的万宝路。
我还要和他一起,带上吉他,去天安门广场。面对汹涌的人群,我们的胸膛将同样汹涌;站在宽广的广场,我们的胸膛将同样宽广。我们一定会旁若无人,放声歌唱。没错,就像早已约定的那样:他弹,我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去天安门唱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