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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

《系统》——敬请大家疯狂转载!

此贴因触动史玉柱及其网游《征途》利益,而“被神秘的手横加干涉,引擎上找不到多少结果,某些地方买不到这期报纸,甚至刊载这篇文章的《南方周末》PDF版上也不见了文章的踪影”。

因此敬请大家在自己的blog里疯狂转载此文。我就好奇了:这只神秘的手究竟有多神秘啊?能伸到老子blog头上来?

 

南方周末:《系统》
来源: 南方周末
作者: 曹筠武 张春蔚 王轶庶

■编者按:

在一款同时在线人数超过百万、全部玩家加起来可以组成一个超级城市的网络游戏中,它的游戏精神是指向乐趣,还是指向权力和金钱?它的社会规则是新世界的开放自由,还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不只是对某一款游戏的追问,甚至也不只是对韩式网游的价值观的追问,而是对人与游戏、人与人的关系的追问。虚拟世界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也有着人们必须捍卫的准则。

在当下中国最火的一款网络游戏中,玩家们遭遇到一个“系统”,它正在施行一种充满诱惑力的统治。这个“系统”隐匿无踪,却无处不在。它是一位虚拟却真实的垄断者。“如果没有我的允许,这个国家的一片叶子也不能动。”这是智利前独裁者皮诺切特的声音,悄然回响在这个虚拟世界之中。

白天,27岁的吕洋是成都一家医院的B超检查师。

晚上,她是一个国王,“楚国”的国王——玩家们更乐意按游戏里的名字尊称她为“女王”。在这个虚拟王国中,“女王”管理着数千臣民,他们都是她忠诚的战士。

在一款名叫《征途》的网络游戏中冲杀了半年多之后,吕洋自信看清了这样一个道理:尽管这款游戏自我标榜以古代侠客传统为背景,实际上钱才是在这个虚拟世界中行走江湖最关键的因素。

吕洋受过良好的专业教育,丈夫是生意人,资产殷实。钱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但她仍然忿忿不平地把这款游戏中一些风头正健的人称为“人民币玩家”。虽然在游戏中投入了数万元,但她仍然屡战屡败,原因就在于有人比她更愿意花钱,也花了多得多的钱。

正如《征途》的创造者史玉柱所言,这的确是一款适合有钱人的游戏。在这个世界里,欺凌他人的威力和合法的伤害权都标价出售。

尽管一切都是虚拟的,吕洋却曾经坚信她找到了一条通向光荣与梦想的金光大道。不过随着人民币的不断加速投入,和很多人一样,吕洋发现,金钱铸就的,其实是通往奴役之路。

战争即将爆发

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坐在常去的一家网吧的VIP包房里,吕洋显得兴奋而又忧心忡忡,她面前的19英寸液晶宽屏上,黄色的粗体字反复闪动:“国战将在晚上8点15分开始”。她还有两个小时,对她手下的战士们做最后的动员和部署。

将要攻打楚国的是游戏中的头号强国魏国。魏国拥有上万名玩家,更为关键的是,魏国的支柱,“王者家族”成员们,个个都是令人敬畏的英雄,他们的等级遥遥领先于一般人,装备着成套的最为昂贵和罕有的神圣铠甲和武器。在“世界英雄排行榜”上,他们长期牢牢地占据着前五十名中最靠前的位置。

他们拥有恐怖的杀伤力,人人以一当百。即使吕洋这个“女王”和他们对垒,如果战术采取不当,也存在被“秒杀”的危险。所谓秒杀,就是在几秒钟之内,在意图还击之前,就被一招致命。吕洋的丈夫并不玩游戏,但他也会对此开开玩笑:“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如果刀够快,你可以听见自己的血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声音。” “女王”吕洋对他们最为忌惮,同时又略带鄙夷。“他们就是人民币玩家嘛。”她说。

实际上,只要进了这个虚拟的小世界,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区别只在于你愿意花多少而已。

和以往的所有网络游戏不同,《征途》并不计时收费。简单地填写一份网上表格,就可以注册账号。只需要起个名字,选择性别、国家,一个虚拟身份就此诞生,光荣而艰难的征服之路摆在了你的面前。根据游戏的主线故事背景,你会惊奇地发现其实你是皇族之后,由于战乱被弃于荒野,现在你长大了,知道了自己高贵的血统,接下来该做的就是练一身好武艺,奋起于草莽之间,闻达于庙堂之上。建立自己的国家甚至取得统治世界的皇位以恢复祖先的荣光,则是你的终极目标。

故事很合中国人的口味,惟一令人感到困扰的是:热血沸腾之后,你发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原来是那么大。一个新诞生的身份是1级;而王国里最英勇的英雄们能练到“转生170级”:练满普通人的168级之后,他们又获得新的不朽之身,并再次练到了170级。简单地说,那就是人和神的差距。英雄们手持 “完美的神圣武器”,浑身旋绕着代表高贵的紫色光晕;而你却两手空空,甚至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遮羞的短裤。

现在,你可以购买点卡,持续地把人民币注入游戏中的账户,以便快速升级,购买各种名贵材料打造装备;你也可以不花钱,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游戏里的话,系统不会向你收取一分钱。但很快你会发现,你连荒地里的一只蚊子都打不过,你的活动空间甚至仅限于出生地,一个叫“清源村”的小村子,更为广阔的世界则是为英雄们准备的。当然,最让你沮丧的还在于,贵为皇族的你,却永远生活在被其他玩家“秒杀”的巨大阴影之中。

显然,吕洋走了一条真金白银铺就的英雄之路。她如今是“转生145级”,历经艰险戴上了王冠,她的坐骑是一条浑身闪着火光的龙。但英雄亦有英雄的烦恼,她的王国正面临严峻的挑战。

吕洋自认为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她把女性的温婉带到了对国家的治理之中。“女王”很少主动攻击别国,更喜欢带着臣民们消灭怪物,或者经营骆驼商队。但这并不能避免受到攻击。

“国战都是系统安排的,”吕洋解释说,“国王只需要提交申请,系统就会自动安排好战争爆发的时间。”

系统喜欢“国战”。这个虚拟世界里,“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战胜国可以自动获得战败国国库里的金钱和物资,国家排名由“国战”胜利次数决定,强国的臣民名字下闪耀着一颗颗星星,那代表着每一次辉煌的战胜。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于战争中的人来说,冲入别国的土地,肆意砍杀每一个胆敢与之抗衡的人,无疑是释放内心深处原始冲动的绝佳办法。

系统准确地捕捉着人性的弱点,召唤着玩家们在违背普世价值的虚拟世界中放纵自己的邪恶。它赋予战争中的人肆意杀戮的权力,给予杀人者加倍的经验值奖励;系统也会标明你的斩首纪录,那一串串数字就像印第安战士割下的头皮代表着无上的荣光,而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吕洋打电话,上QQ,或者在游戏中直接交谈,她自知实力对比悬殊,因此通知手下的战士们集中力量,守住王城的一角。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略带颤抖,尽管对现实中的她来说无论胜败都毫发无伤,但在游戏里,她知道那意味着生存还是毁灭。

离战争爆发,还有两个小时。

国王死了

推销员来了——冒险家乐园——都在“系统”的支配之下——小角色杀死了国王

在开始“征途”之前,吕洋玩的是另一款游戏《传奇》。她玩得并不好,仅仅当作一种周末的消遣。《传奇》计时收费,玩家购买在线时间用来升级和打造装备,所有的事情都费时费力。“比如你要打一个终极怪物,”吕洋说,“要跑很远的路,在迷宫里面转来转去,杀掉无数的小怪,可能耗一个晚上,你才跑到大怪的面前。”最让人崩溃的是,当历尽艰辛终于站到大怪面前,一不小心却被秒杀了!那么,从头开始跑路吧。

吕洋可能从未得知,在她晕头转向地跑路时,一个叫“送礼只送脑白金”的玩家也在这款游戏中闯荡,他从来不耐烦那些烦琐的升级步骤,而是直接购买高级别账号;他成千上万地花钱,砸下最顶级的装备。以钱铺路,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最强大的威力。在这款典型的韩式“泡菜”游戏里,他试验出了自己独辟蹊径的玩法。这位玩家就是后来《征途》的老板史玉柱。

2007年年中的一天,就在吕洋常去的这家网吧,一个推销员站到了正在“跑路”的吕洋面前。他衣着得体,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介绍了一款名叫《征途》的新游戏。“绝对不用走迷宫,我们要的就是爽快。”吕洋记得他这样保证。

吕洋就此和朋友们“踏上征途”。她的这些朋友们要么是医院的同事,要么是丈夫生意上的伙伴,空闲不多,但钱不少。他们很快发现,《征途》的确是一款爽快感十足的游戏,简直就是为他们这样的人设计的。

要找系统角色接受任务,不用费力去找,点F键,下拉菜单里角色名字一一罗列,就像网络上的超链接,双击名字,就自动找到面前;要去某个地方,不用走迷宫,点开地图,找到地名,鼠标左键单击,一会儿就到了。

很快吕洋就离开了“清源村”,热闹的“凤凰城”和辉煌壮丽的“王城”才是她的舞台。这位后起之秀被吸纳进了“楚国”最有威望的家族“桃花源”。单打独斗是不现实的,拜入名门正派才是出头之道,这里就如同武侠小说描写的江湖;而家族与家族联合可以组成帮派,帮派各自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在达成妥协之后又互相配合支撑起一个国家。

游戏里的大部分系统角色,比如杂货店老板或是锻造铺师傅,都可以被帮会控制,此后他们会持续贡献“保护费”。系统鼓励帮会争夺控制权,谁杀死竞争对手,谁就能接手保护费。帮主们因此热衷于抢夺街区和店铺。这样在吕洋看来,她的置身之处,又像是1920年代的上海滩。

这里的确像那个“冒险家乐园”。低级别的玩家甚至也可以挣钱!完成一些特定的任务,比如护镖,可以得到一定数量的“银两”;达到一定级别和保证一定在线时间后,系统甚至会给玩家“发工资”;还有各式各样的“奖励”、“返还”。

“其实都是些小钱,”吕洋说,“相比花掉的钱简直没法比。”但由此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是无法比拟的,你能想象在砍翻敌人的同时还能挣“银子”么?“想得到更高级的奖励么?”吕洋说,“那就花更多的钱呗。”

时常有“外国人”冒险进入楚国,他们可能是魏国人,也可能是宋国人,或者是其他9个国家中任何一国人,但不管是哪国,一旦踏入楚国地界,他们的名字就显示为红色,这个颜色意味着:敌人——应当杀死的人。每杀死一个这样的人,系统就会在“护国英雄排行榜”里为你加上光荣的一分。

他们并非是闲逛者,而是根据系统分配的指令而来,他们必须进入敌国完成诸如“刺探情报”或者“抢夺太庙资源”等等任务。而同样根据系统赋予的职责,家族和帮派此时的任务就是杀死他们。

那时吕洋还是一个小角色,她正在砍杀一头犀牛,屏幕上出现一条指令,帮主撒下了帮主令,要求帮众前往杀敌。点击“是”之后,吕洋被传送到王城边境附近,众人正把敌人围在当中奋力砍杀。

帮主“狼烟”是当然的主力,他是一个“武士”,近战肉搏是他的特长,他的“无双剑”能造成惊人的杀伤。在炫目的刀光闪耀间隙,吕洋突然发现敌人的坐骑是一只麒麟,这意味着他是一个国王,只有国王才拥有这种神兽!

吕洋是一个“法师”,她专修冰系法术,可以从远处以冰雪为武器。这是她参加的第一次激战,她站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将霜冻从空中撒向敌人。麒麟居然哀号倒下,国王死了!吕洋幸运地完成了最后一击。

屏幕上黄色的粗体字夸张地跳了出来:“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吕洋在电脑前禁不住手舞足蹈,她杀死了国王,一个小角色杀死了国王!她双脚猛地一蹬,电脑黑屏了——她兴奋得把电源插头踢掉了。

往后几天,吕洋都有些“神神叨叨”的。游戏里“全世界”都知道她杀死了国王,朋友们有些羡慕地向她祝贺。即使在医院上班,吕洋也在办公室的电脑上下载了游戏,她就是喜欢挂在游戏里,反复地看那条早就过时的消息:“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

有时候严厉的院长从办公室经过,威严地审视医生们的工作,吕洋只能把游戏界面最小化。她会悄悄地跟同事炫耀:“牛啥嘛,他要是耍游戏,我一招就把他砍翻!”院长其实并不坏,但吕洋觉得他“缺乏对女性应该有的尊重”。“在游戏里,女人也可以统治男人。”她宣称。

国王万岁

核裂变一样蔓延的仇恨——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总有无数的人在疯狂比拼——“国王万岁!”

但“女王”其实并不像想象中一样“牛”,几天之后,就在王城外,一个敌人逼近,他骑着鬃毛飞散的烈马,威严得像天上的神,他只问了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女王啊?”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上砸下,落单的“女王”还没来得及答话,被“秒杀”了。

吕洋目瞪口呆,短暂的惊愕之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升级,要得到最好的装备,她要当真正的王,她要报仇!

仇恨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动力。“秒杀”吕洋的玩家,立刻被系统自动排入她的仇人名单,时时提醒“女王”报仇雪恨。“仇人”是这里最常见的社会关系,仇恨关系同样存在于家族、帮会和国家之间。如同核裂变一样蔓延的冤冤相报,在这里是受到鼓励和颂扬的永恒主题。

她找到“代练使者”,一个代表系统与玩家做交易的虚拟角色,他就站在王城大道边上,答话谦卑而热情,乐意为有钱人服务。吕洋向“使者”支付人民币购买经验值,“使者”则让她迅速升级,从人变成了神。吕洋觉得这么做很值得,在这上面,她“只不过花了千把块钱”。

但是,杀伤力和防护力是由装备决定的,级别只是佩戴相应等级装备的必须条件。就像金庸的小说,内力的修炼是必须的,但一把玄铁剑却可以让杨过无敌于天下。游戏中按照等级不同划分出了20等装备,以法师职业为例,武器由最初的柳木杖到最为罕有的至尊杖。此外还有铠甲、头盔、腰带、护腕、项链和戒指等等。

这些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和别的网络游戏不同,在这里,打怪和接任务不会掉装备。“我都要最好的,”吕洋说,“你只能去系统商店买材料,再找系统铸造商打造;或者,你只能去赌。”

“赌”,就是“开宝箱”。玩家向系统购买钥匙和箱子,很便宜,一块钱一套。用钥匙点击开启,屏幕上一个光芒闪耀的箱子缓缓打开,各种材料或装备如同赌场大转轮一样排列在箱子里,光圈飞速转动,停下的地方就代表赌到的东西。箱子里经常会有玩家们最希望得到的高级装备,但转动的光圈却往往和它们擦肩而过。

吕洋如今回忆,最疯狂的时候她就像一个赌场里的赌徒,会在屏幕前大声喊叫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乌木,乌木”,那是一种高级材料,而最后她往往得到的只是一点少得可怜的经验值。“乌木”,或者那威力强大的“幽冥戒指”,仍然摆在宝箱里,闪着诱惑的光。

这个世界中还存在着一个“开宝箱”排行榜,每天开宝箱最多的人,可以得到一颗罕有的令人倍增威力的“补天神石”。

这个巧妙的设置具有无穷的诱惑力,总有无数人在疯狂比拼开箱数量。吕洋曾一晚上开过上千个箱子,但始终功亏一篑,总有人比她更为执著,她从没拿到过那颗神奇的石头。

各式各样的排行榜随时闪现,世界英雄排行榜——根据级别和装备带来的威力排序;护国英雄排行榜——根据杀死敌国人的数量排序;国家实力排行榜 ——根据国家物资和国战胜负记录排序……就像电视里随时出现的脑白金广告,实时变动的排名对野心勃勃的英雄们高频率轰炸,提醒他们在这个严酷的世界里一刻也不能放松。

玩家在不懈地开着箱子,他们有时好运地得到一点好东西,绝大部分时间几无所获,但越是没有收获,他们越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下一个箱子。他们每点击一下,就代表一块钱,又一块钱……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沙漏,金钱涓滴成河一般随着每一次点击汇成巨流,流向看不见的系统。

吕洋自认为运气还比较好,“平均开1000个箱子,好运的话能有十几次拿到好东西。”

由此吕洋成为了她现在所鄙夷的“人民币玩家”,上万的人民币被迅速而几乎不被察觉地花了出去。在游戏中。“女王”拥有了可怕的威力,她为自己,也为朋友报仇;她接受请求,为本国的商队护镖;同时她也会和英雄们一起侵入别国。她声誉日隆,跻身英雄之列,在游戏里,她甚至和威猛的帮主“狼烟”喜结连理。当然,也由于她在现实中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姑娘,她被推举为楚国的国王。“国王万岁!”人们向她俯首称臣。那是吕洋在征途中的最高点,也惟有在那转瞬即逝的一刻,吕洋觉得自己付出的时间和金钱是值得的。

国王累了

“系统”是最为勤奋的——女王觉得自己像驴子——花钱买你生气——快感只在一刹那

吕洋心里清楚,王位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一套转生150级左右的顶级装备,平均要开5000个宝箱。按照系统繁复的装备打造设置,要给一套装备镶上 14颗星星,打开“灵魂锁链”,镶嵌补天神石,花费又在5000元左右。随着等级的提高,原有的装备又必须相应替换或升级。平均每升5级,装备就要更新一套。

这时的“女王”已经成了一位熟练的开箱工,日复一日地开宝箱,升级装备,再淘汰,再升级……“后期主要就干这个事情了,”吕洋回忆,“不更新换代不行,不然国王很快就变菜鸟。”

这样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游戏内部。在吕洋常去的网吧,甚至洗手间里都贴着征途网络公司的宣传四格漫画。当你洗手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一个漫画小人,在尖刻地嘲笑那些疏于升级的“懒人”。而招贴画上威风凛凛的英雄在每个网吧的门口注视着你;勤奋的推销员们时常出现在玩家身边。

与媒体上的各种宣传攻势相比照,这些推销员被称为史玉柱的“地面部队”。他们大多是“脑白金”销售旧部,活跃在中国广大的二、三线城镇,对于如何发掘利润,他们有着训练有素的敏感和才能。

系统是吕洋见过的最为勤奋的游戏系统,它更新换代的频率令人应接不暇。“要么花钱买安全感;要么省钱,随时被欺负,”吕洋说,“一天不上线,就会觉得自己又落后了,实在是太累了。”她觉得自己像被胡萝卜吸引着一直向前的驴子,总有更加强大的“威力”在前方向她招手,而漫漫“征途”几无止境。游戏中弥漫的仇恨也令吕洋越来越厌恶。一些结下了梁子的人民币玩家在每一件小事上都要一争高下。他们反复抢夺对系统角色的控制,互相攻打帮派总舵,没完没了地袭击对方的商队,在PK竞技场上更是置敌人于死地而后快。甚至宝箱排行榜第一名也是他们争夺的目标。

如果一个玩家开了5000个箱子,另一个就一定要开第5001个。他们把这种疯狂的玩法叫做“花钱买你生气”。

系统不停地自我更新,统御术层出不穷。就连传统的打怪任务,系统也干脆允许家族与家族之间抢夺砍杀boss的权力。身为一国之主,吕洋总是必须身先士卒,如果她稍有懈怠,总有红了眼的部下口出怨言。

这越来越不像吕洋想要的游戏。吕洋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愈发丑恶,荣誉被建立在仇恨和贪婪之上。和以前的激动不已相比,如今快感只在疯狂结束后的那一刹那,接下来她会觉得无聊。

在楚国遭遇魏国的挑战之前,“国王”已经开始厌倦了。

地底的火在喷涌

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和平的气氛在蔓延——“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

“国战”在晚上8点15分爆发。吕洋和朋友们,她最得力的几个“武士”,坐在网吧包房内奋起应战。每当大的战役爆发,他们就坐在一个包房内,就和真实的战斗一样,肩并肩便于及时沟通,更利于互相鼓舞。

敌人从王城东门涌入,他们的国王身先士卒,冲入东门后使用“帮主召集令”,这样,他最精锐的英雄们可以被瞬间传送到他的身边。随着旋风,魏国的武士们从天而降,他们立即被楚国战士重重包围。“女王”知道这是敌人的精锐,尽管城门外大批敌人正在涌入,但这些国王的随从才是最可怕的威胁。

武士们挥动大刀,空气被划裂成一道道光芒,他们拥有最强大的近距攻击能力和防护力,总是冲杀在前;法师们念动咒语,大地裂开,地底的火喷涌而出,天上的风云也化身为凌厉的雷电冰霜;蜂拥而来的召唤兽,来自天界和冥界,呼啸着混战在一起。战场被淹没在超越自然的伟力之中。

半个小时,吕洋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她从来没奢望胜利,战前魏国人放话10分钟结束战斗,傲慢的挑衅令让人反感,在战前动员里,“女王”向臣民们保证,她一定坚守半个小时。

东门不可抗拒地被攻陷,“女王”转战王城宫殿,宫殿前矗立着“大将军王”塑像,只要他被砍倒,就意味着楚国输掉了战争。楚国的战士们把战车集中起来围住塑像,在猛烈的攻击下,只有坚固的战车能够提供些微保护。

吕洋使用了“防守虎符”,她的臣民可以被全部召集到身边,楚国全国动员,宫殿前的每一级阶梯都成为血海。魏国的英雄们每杀死一个对手,就会有十个或者更多的人把他们围住。战场已经陷入混乱,没有沟通,没有指挥,每个人眼里只有敌人,本能地砍杀,不停地砍杀……

但吕洋的判断是对的,“人民币”才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这是实力之战,系统这个胜利女神青睐祭献更多金钱的一方。当魏国的国王最后砍倒“大将军王”,吕洋看了一眼时间,她坚守了将近40分钟。

这是吕洋输掉的最后一场战争,尽管她也曾经赢得过国战,但这个生性温和的姑娘如今觉得即便胜利也不能再带来荣耀的感觉。战斗结束后,她充满厌恶地声称不再履行保卫国家的责任。“再有国家来进攻,我的家族不参与应战了。”她向臣民们宣布。“有意义么?”吕洋反问她的质疑者们,“系统挑起战争,我们往里投钱,谁投的钱多谁就赢。”她觉得没有胜利者,“都被系统耍了!”

帮主“狼烟”和家族里的其他人支持了她的决定。“我们也觉得,这不是我们在打仗嘛,”狼烟解释,“纯属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吕洋成了“世界”里著名的“反战”国王。她更热衷于和别国结为盟国,当然盟国可以轻易地撕毁和约,她也不在意。在和其他国王交涉时,她也总是强调,就算你来打我,我也不应战。“让他们自己觉得没意思。”吕洋有些狡猾地说。

和平的气氛在悄悄蔓延。“国战”次数进行得太多,各国国王和英雄们互相之间开始熟络,在无数次仇杀之后,他们中的大部分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时间长了,没人好意思动武了。”吕洋说。

上线的时候,她也只喜欢跟朋友们聊聊天,组织家族或者帮派的活动,惟一杀人的情况只限于为臣民的商队护镖的时候,她讨厌那些专门盘踞在边境附近、以砍杀平民和抢掠商队为乐的“强盗”。

在网吧,她又碰见了一个游戏推销员,并不是开始那个,但一样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请她“提点意见”。这位推销员同时自信地声称:“万人国战的场面会更加宏大和频繁!”

就在这段时间,征途网络公司宣布“重组国家”。系统将原有各区的国家重新打乱组合,原来的友好关系打破了,陌生的国王们重新被扔进了新的竞技场,而仇恨将被重新点燃。

“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吕洋回答。

昔日勇猛精进的“女王”开始变得“不思进取”,她疏于升级,也不再渴求更好的装备。她在游戏里的配偶“狼烟”有些着急了,催促她赶紧跟上,不然就要被越来越多的人超过。

而吕洋现实中的丈夫是个关心妻子的人,他以为吕洋只是累了。一天早上,吕洋醒过来,发现不怎么玩游戏的丈夫坐在电脑前,替她不停地开着宝箱,他想为她打造更好的装备。吕洋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在下一次上线的时候,她悄悄跟“狼烟”“离婚”了。

监牢,看不见

禁止市场经济——第二十二条军规:那儿有个概率——如果他们反对“系统”会发生什么——“天哪”

尽管赞同“和平治国”方略的人并不很多,但吕洋发现,和她一样对这款游戏从赞赏变为不满的人越来越多。连吕洋都没有想到,玩家们居然自发组织了一场针对系统的“静坐抗议”。

事情起因于系统宣布的一项新规定:绑定。根据这项规定,玩家从系统获得的装备和“银两”,都属于绑定范畴,即只能自用,不能交易,不能交换,甚至不能拆成材料或者干脆丢弃!

在游戏里,每一种职业都必须搭配对应的装备,每一种装备又由对应的材料打造。开宝箱早已成为玩家获取装备和材料最主要的方式,当你耗费掉了人民币,需要一块“乌木”却得最终得到一块水晶,玩家们通行的办法是互相交易各取所需,或者摆摊出售换取银两。征途网络公司的解释则是,他们发现有职业玩家将游戏中获得的银两和装备在线下出售获利,“绑定”是为了打击这种行为。

玩家们最终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自由市场经济在某种程度上被禁止了,合法的私有财产只许保有,不许交易。在这里只有一个庞大的终极卖家被允许存在,那就是系统本身。

在一些游戏论坛里,随处可以看见玩家们黑色幽默一般的抱怨。一个帖子说:“我是个法师,花了上百块钱转到了一把刀,可是我不能装备刀啊。这把名贵的刀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我还不能把它扔了。我甚至还要花钱向系统买个包袱,因为我没有足够的空间来装这把刀!”

“这个游戏处处都是花钱的陷阱!”另一个玩家宣称。他举出“孔子”为例,这个万世师表的人物在游戏中负责“智力考试”,通过考试玩家可以获得海量的升级经验。但是,受教育是很贵的,向“孔子”讨教问题,居然“20两银子一次”。甚至财大气粗的人民币玩家们也对过于频繁的更新力不从心。系统最新宣布,可以给装备镶上第15颗星星。按照规则,购买4颗宝石充一颗星,看起来不麻烦,但是这里有一条“第二十二条军规”:连续镶星会导致所有的星星爆炸。

假如你已经花费了40颗宝石镶上了10颗星,而在镶第11颗时发生爆炸,那么前面的10颗星同时消失,你只能从头开始。从第10颗星开始,成功镶嵌的几率为50%,此后递减。星数越高,爆炸几率越高。

设计者在此利用概率原理和玩家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我在冲第14颗星时,连着爆了11次。还不算前面爆炸的次数。”一个玩家抱怨。仅仅为了给他的至尊刀镶上第15颗星,他就花费了超过3000元。

玩家们出离愤怒,他们停止砍怪,不再接受任务,国王们都难得和平地坐到一起而不是申请“国战”。在游戏地图最中心的皇城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战士、法师、弓箭手和召唤术士们。这些往常醉心于杀戮的角色,如今用绝对的安静来对抗系统的贪得无厌。

吕洋当然不会缺席,她率领家族成员们加入静坐行列,她甚至花“10两银子一次”向“全世界”喊话:“游戏越改越烂,系统越来越贪!”

她惊愕地发现,“系统”两个字不能显示了,变成了**;再试“GM”,还是**;再试“史玉柱”,这次是***。

吕洋既愤怒又觉得好笑。是啊,这个隐匿无踪的**或***,却无处不在。它谦卑而热情地引导你花钱,它隐身其后挑起仇杀和战争,它让你兴奋或者激起你的愤怒,它创造一切并控制一切,它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神。

**虽不可见,却始终看着你。没过几分钟,正在愤怒控诉的“女王”被抓进了监狱。按照系统的指令,她将被关押8个小时。这个“监狱”不在这个世界的地图上的任何一点,它只存在于系统中,就像索尔仁尼琴描写的古拉格群岛,你从不会看见它,你只是被运送到那里。

随后发生的一切,也正是只在那些最糟糕的世界中的监狱才会发生的。“女王”太显眼了,她的麒麟神兽暴露了她的身份。监狱里的人们看见了一个国王,就如同当初吕洋还是个小角色时看见国王一样难抑杀意。疯狂的人们围拢来砍杀,“女王”一次被杀死,又在原地复活,再被杀死……

屏幕上夸张的粗体字又一次次闪耀:“天哪,楚国的国王女王居然被无名小辈×××杀死了”。

吕洋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很愚蠢,她对“女王”,或者说另一个自己的生死毫不关心,她退出游戏,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

永远不再回来

旧王逊位,新王登基——为什么会有仇恨——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永远不再回来

第二天,吕洋上线,宣布“国王”逊位。她发现这里比现实世界更为真实,真实得那么残酷;她曾经试图挑战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的规则,对抗系统,却徒劳无功。现在,她彻底厌倦了。

一个渴望战斗的新锐武士接任了“国王”,并立即申请了新的国战。“女王”和她的家族没有参与这次战斗。楚国惨败而归。一个小角色,以往跟着“女王” 闯荡,如今被困在了敌国,完全是刀下鱼肉,他一次次在安全区复活,但只要尝试跑出安全区,就毫不例外地被杀死。这是个新玩家,他的账号里还没什么钱,连一个安全离开的“竹蜻蜓”都买不起。

吕洋为这些小玩家们难过,他们原本是想获得些许游戏的快乐,却成了“人民币玩家”们发泄怒火或获得征服感的牺牲品。她上线,看着熙来攘往的虚拟角色们,一个威严的法师背后可能是个谨小慎微的生意人,一个勇猛的武士背后可能是个和她一样的医生,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在生活中原本善良谦逊的普通人。

“一个医生为什么一定要去杀死一个教师,而一个现实中的警察需要在游戏里伤害另外的人么?”吕洋禁不住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之间为什么会有仇恨?”

她开始注意到书架上那些以前还时常翻一翻的专业参考书。它们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就像消失了很久,突然又出现了。天凉很久了,吕洋才头一回注意到窗子外面的行道树叶子开始黄了,淡黄的一片令人心里充满宁静。

她最后一次上线是在不久前。那时征途网络公司已经宣布部分地改变了“绑定”规则,公司成功地在纽约上市,第三财季实现营业收入4.052亿元,净利润2.902亿元,相比去年同期,增长率达到了惊人的164%和152%。公司账面现金达68亿元人民币。

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根据媒体的测算,史玉柱将以500亿身家荣登中国富豪排行榜的前列。

系统开始慷慨地在游戏里“发行股票”,宣称随着股价上涨,玩家可以按同样的价钱兑换成“银两”。但吕洋对这些充满诱惑力的新玩意再也不关心了,她只是被一个朋友强拉着上线的,朋友要在游戏里“举行婚礼”。

吕洋默不作声,藏身在前来庆贺的角色中,但是有一个人认出了她。这是一个武士,他手中的刀闪耀着光芒,显示着他强大的威力。“我认识你,”他说,“以前刚玩的时候你带过我们,现在我们也很厉害啦。”他们正在筹备新的国战,他告诉她。

他是谁?是请她护过镖,还是曾经被她从敌国营救?吕洋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觉得这些越来越多的威风凛凛的后起之秀,跟以前的她是那么相像,一样地野心勃勃,一样以为发现了一个美丽新世界。

她一句话也没回答,然后她下线了,并决定永远不再回来。

(应被采访者要求,文中姓名及游戏中名字为化名)

“泡菜”开的花中国结的果

韩式网游的“精髓”

“中国玩家在欧服美服都被视为不受欢迎的异类。”一位曾在《魔兽世界》任职的游戏经理说。中国人总有办法以欧美玩家望尘莫及的速度升到极高的级别,在进行团队项目时也不喜欢遵守默认的利益分配规则。对于显得有些“迂腐”的欧美玩家来说,中国人就像是恐怖的异教徒。“欧美游戏并不鼓励力量上的无限优势,比较讲究平衡和互相牵制,”曾经的魔兽经理说,“可能是因为传统文化和现实环境的影响,说实话中国玩家还是更适合丛林式游戏。”

一名网络游戏经理回忆,他曾经接待过一位跑到游戏公司的有钱但缺乏耐心的玩家。这位玩家专程前来咨询:是否可以直接付钱,购买顶级装备。公司上下当时哭笑不得。如今这名经理感叹,他们没有看到在这样的玩家身上,蕴含着巨大的商机,而《征途》看出来了,获得了成功。

恃强凌弱和功利主义的“社会准则”来自于韩式网游。在被称为“泡菜”的典型韩国网络游戏中,玩家最常做的功课是练级,而练级的目的则是获得强大的威力和权力。没人能够否认这些游戏中的虚拟社会由对抗、暴力和欲望主宰,玩家们因此急功近利、恩怨分明、派系林立、残酷冷漠。这既是游戏的乐趣所在,亦是对人性弱点的敏锐捕捉。

从《传奇》开始,韩式公会模式深入人心。这种模式极具东方式的家族色彩,对内严格管理,对外一致作战。行会会长可以自己制定行会会规,可以发出通缉令,与其他行会结盟或宣战。这种设置便于玩家们结成团体满足自己的战争欲望,同时也确立了集权式的“社会结构”。

这一社会结构不只存在于虚拟之中。每一个玩家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相当多的行会成员来自于一个城市甚至同一间网吧。行会内部的利益关系日益复杂,为了招募新手,行会可能会送装备、送钱。行会设置很多职位,成员之间等级森严,如同帮会。战争开始时各成员奋力杀戮,既获得暴力快感,又可以得到战利品,而战利品又意味着金钱。战利品的分配亦遵从等级制度。

当韩式网游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至,权力、荣誉和快感都来源于暴力,而暴力的最佳来源就是金钱。游戏设置亦乐于创造仇恨与贪欲,把玩家分为大大小小的家族、帮派和国家,设立各种个人或组织争抢的目标,甚至直接挑起争斗。事实上,这并非《征途》一款游戏之功或之罪,这种价值指向正是韩式网络游戏的传统精髓所在。

据说陈天桥在了解了《征途》的模式之后,连夜召开高管会议。会议的结果是《传奇》全面推行《征途》式的“免费”模式。《征途》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令业界瞠目结舌的成果,原先对史玉柱进军网游持嘲笑态度的游戏运营商们,开始纷纷潜心学习他的游戏设置。而征途网络公司近日已经将新开发的《巨人》投入公测,根据一句前后矛盾的宣传语,它号称“最便宜的免费网游”。“《征途》式”网游,“最中国”的网游,将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玩家面前。

这款最中国的游戏拥有最中国的玩家。除了《魔兽世界》等少数例子之外,不讲究权力与等级制度的欧美网游在中国玩家中并不风行。事实上,虚拟世界并不可以与现实世界简单对应,电子游戏中的“合法伤害权”亦是必然乐趣之一。问题在于玩家们在追求这种虚拟乐趣时是否会违背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伦理准则。

12月19日

如果黑人真的笨,怎么办?

“我们所有的社会政策都基于这样一个设想:非洲人的智力与我们相同。但所有实验都表明并非如此。”

在10月29日出版的07年第40期《三联生活周刊》上,刊载了美国科学家詹姆斯•沃森的这样一段话。詹姆斯•沃森曾因发现DNA双螺旋结构而获得诺贝尔奖,他最近的这番言论饱受舆论抨击。

但詹姆斯•沃森的这段话却让我深感欣慰。我长期以来的一个疑惑从他这段话中得到了某种证明,那就是:黑种人,在智力上或许真的落后于其他人种。

不止一位在国外的朋友曾对我发表同样的看法:他们所接触到的黑种人群体,往往又笨又懒。当然,个人经历并不具备说服力。近代以来,黑人在白人的迫害下命运悲惨,西方社会的黑人直至今日仍然处于社会底层,至于广大的非洲国家更是彻底沦为第三世界。受这些历史原因所限,黑人或许确实整体素质不高,倒未必在人种上有劣势。


或许更为平等的对比应该把时间提前到人类古代史。当各大洲的人类都在发展各自的独立文明时,尚不存在构成起跑线差异的历史原因。考虑到非洲是人类最早诞生的大陆,甚至可以认为黑人在起跑线上还要领先一点点。同时,非洲大陆物产丰饶,外部环境并不差,黑种人没有理由在这样的条件下落后。可结果呢?四大文明古国中的古埃及倒是地处非洲,但我查了很多资料,并没有确实证据标明古埃及人是黑种人。总而言之,在漫长的人类古代史上,黑种人空守着非洲这片沃土却没有建立起任何像样的人类文明。直到白种人扛枪上了岸,他们还手持弓箭长矛露出好奇迷惘的目光。——这一点让我疑惑了很久,除了智力落后,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能解释这一切。

我知识有限,以上揣测纯属瞎琢磨胡扯,说出来让大家见笑了。但造成这种无知的过错并不在我,看看詹姆斯•沃森说出那番话后的遭遇就不难发现:对不同人种的智力差异进行研究,是一种严重的“政治不正确”,偶尔提及都会遭受舆论抨击。黑种人笨吗?聪明吗?又或者和其他人种没有差异吗?也许有人知道,但不敢说;也许有人说了,却被堵住嘴;又或者更多的人根本不想知道。如此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只因为害怕触碰“种族歧视”的政治高压线,于是像我这样想知道的人也无从知道了。

有趣的是,当今社会并不是对所有的人种差异都讳莫如深。不同人种在身体素质上的差异就广为人知(为行文方便,下面会将“身体素质”笼统称为“体力”),黑种人因此在竞技体育上获得的优势甚至被津津乐道。2004年雅典奥运会之前,《体坛周报》曾经用整版来分析黑种人和黄种人生理构造的不同,并得出这样的结论:黑人天生适合搞田径,刘翔能在110米栏项目上跻身顶尖高手之列,殊为不宜。

同样是人种差异,智力差异的话题被禁止提及,体力差异却可以高谈阔论而不被打上种族歧视的标签。这其中的道理一目了然:在知识经济的时代,智力对一个人最终所能达到的社会地位的影响更大,而体力则相对次要很多。智力不可以被提及,因为大家深知它的厉害;体力可以被高谈阔论,因为它无关痛痒。——这实际上是对体力的一种歧视。

同样是身体素质,我们为什么要歧视体力?难道智力就天生比体力更高贵么?情况并非如此,一切只是因为二者对一个人社会地位的影响有差异罢了。如果是在千百年前的农耕时代,二者的地位可能完全被掉个个儿。别人一次扛两百斤,你一次只能扛一百斤,那你就是村里娶不到媳妇的那个人。你说:“可是我很聪明啊!”,照样没哪个姑娘搭理你。

我们常说:人人生而平等。可哪怕对我们自己的身体,我们都要厚此薄彼,不能平等对待不同的生理特征,这难道合理么?——试想,如果我们的身体是一个“社会”,智力和体力是这个社会中的不同“成员”,那么作为被歧视的体力会不会也怒吼一声“我们要平等”?

对人类社会而言,“人人生而平等”这一普世价值昭示的是人格、权利上的平等,而不是否认个体、种族间存在的客观差异。因为强调平等、畏惧歧视,而刻意淡化这种客观差异,只能说明人类并未真正做到平等。因为我们并没有仅仅因为对方和我们隶属同一物种而平等对待他们。当你发现某个同类所处的社会地位较低,你还是会看轻他;当某个种族被宣布在智力这一严重影响社会地位的生理特征上落后于其他种族,这个种族不可避免的会遭到歧视。

普世价值往往难以得到完全彻底的贯彻。正如这个世界上没有纯粹的民主,这个世界上可能也永远不会有真正的“人人生而平等”。你社会地位低,我就会瞧不起你;某个种族比较笨,提升社会地位的难度比较大,那这个种族就会遭到歧视。这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反应,要想彻底改变这种本能并不现实。在这种情况下,对弱势群体予以特殊的政治保护并没有错。——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向着普世价值的方向努力争取。如果对弱势群体的政治保护已经到了否认客观差异,阻碍科学发展的程度,我们难免就要质疑一下这种政治保护的分寸拿捏是否得当。

政治干扰自然科学,历来都是丑闻。前苏联在生物遗传学领域大搞意识形态,至今被人耻笑。通过詹姆斯•沃森的遭遇,我们不难想象生物界对人种智力的研究受到了多少政治上的阻碍。这种阻碍对人类社会的发展是利是弊?让我们再回味一下詹姆斯•沃森的话:“我们所有的社会政策都基于这样一个设想:非洲人的智力与我们相同”,——可如果这个基础是错误的,怎么办?在一个错误的基础上,人类社会能向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么?诚然,一旦生物学家们的研究得出了某种我们不愿看到的结果,那么人类社会必将根基动摇,带来灾难。但如果这一社会基础确实是错误的,而我们却为了一时的社会稳定而拒不认错,将错就错,那会不会最终导致更大的灾难?

其实,就算黑种人的智力真的比其他人种更差,就算我们最终得出这种结论并公著天下,那也未必是世界末日。我们毕竟同属人类,客观存在的个体差异不会是天壤之别。黄种人也有刘翔、朱建华;黑种人也有曼德拉、马丁•路德•金。阵痛是难免的,但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正视问题所在并着手解决。我们的社会政策能不能更进一步向黑种人倾斜?我们的教育资源能不能再多分给他们一点?在国际事务上,能否对黑非洲国家予以更积极的照顾和帮助?……当阵痛过去之后,人类会不会由此迎来更为美好的明天,离我们心目中的普世价值更近一点?

更何况,为避免种族歧视而讳言差异,就一定是对黑种人的保护么?如果这种说法成立,那么讳疾忌医难道也是对病人的保护?如果黑种人真的在智力上有不足,那么否认这种差异实际上剥夺了他们受到更多社会关爱的机会。这样的保护,除了予以他们“我不比你笨”的虚幻自尊,有百害而无一利。

行文至此,我必须强调一下:我并不肯定黑种人的智力一定比较差。我的个人揣测也罢,詹姆斯•沃森的一句话也好,都不足以成为切实的证据。我甚至希望开放的、不受阻碍的科学研究能够表明:黑人不比别人笨!倘真如此,那真要深感万幸。

我只是认为:不应当否认不同人种在智力上存在差异的可能性。

否认这种可能性,只不过是对“歧视他人”这一人类本能的妥协。既谈不上维护人人生而平等的普世价值,也违背了自然科学研究的规律。作为人类社会现阶段的权宜之计,我承认这种做法有一定积极意义。但讳疾忌医,我不知道这条路究竟能走多远。

附赠两篇:

加拿大华人的切身感受:失落的颜色,黑种人的悲哀

黑人确实比较笨的科学依据:黑人真的笨一点吗?

12月15日

猪头

在我常厮混的SOHU杂谈酷评版,猪头是赫赫有名的ID,其昵称为“帅哥在何方”。——身为一个男人,居然叫这种名字,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性取向。此人曾经在论坛上贴过自己照片,结果从此落下话柄。和人拍砖时经常被揪住小辫子猛砸:“你看你那个歪瓜裂枣的样子!”

所以大家更愿意亲切的称他为猪头。

这猪头可不是一般的猪头。据大家鉴定,一致认为他就是传说中的“滚刀肉”,坚决不怕开水烫的那种。从2003年至今,他已经在斑竹的位置上四进四出。杂谈酷评多年来以板砖横飞而闻名SOHU,多少英雄豪杰前来踢馆,都没捞到好果子,从上半身到下半身没一块好肉,血呼撕拉的就给抬出去了。而就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中,猪头居然能四进四出,泼皮本色一目了然。

据我所知,猪头在杂谈至少创下了三个记录:

一.2003年他第一次担任斑竹时才20岁,是年龄最小的杂谈斑竹;

二.四进四出,是担任斑竹次数最多的斑竹;

三.他的一篇主贴,后面板砖横飞,掐架上千回合,是杂谈有史以来第一高楼。

提起猪头,无数人咬牙切齿。此人卑鄙无耻,恶贯满盈,人称SOHU第一汉奸。他长期污蔑我国政府,甘当美日走狗,否认我国著名篮球运动员姚明“宇宙第一中锋”的历史地位,调戏女版友,嘲笑爱国青年,打傻子,骂哑子,踢寡妇门,挖绝户坟……可谓无恶不作,人神共愤。

猪头的倒行逆施引来大家的强烈不满。终于有一天,一位名唤村长赵大宝的平民英雄站了出来。他大义凌然的声称:要向国家有关部门举报杂谈以及时任杂谈斑竹的猪头。并立下豪迈的誓言:一个月内,猪头如不下台,我赵大宝就再不回杂谈一步,从此从江湖上除名。

大家顿时就很好奇了……

——一个月后,赵大宝从杂谈永远的消失了。

但赵大宝的名字还是在猪头的罪状上又留下了血淋淋的一笔:历来拍砖,虽然号称某某把某某拍死了,但那不过是个说法。拍砖又没有裁判,一个ID怎么可能被拍死?只要埂着脖子高喊“我没输!我没输!”,那谁也不好说你就输了。但是猪头,他居然真的对一个ID下如此毒手,整得人家从SOHU消失,竟活活拍死了。

但这件事情上,赵大宝也有责任:人家猪头早就叛逃到加拿大,换了国籍。你向中国的国安投诉有什么用……

唉,斗争啊,不仅要有勇气,还要有智慧。大宝同志的无谓牺牲,让杂谈的每一位爱国青年都深受教育:原来爱国也是要动脑子的。

猪头曾经对我哀叹:“老了,身体不行了。以前一天睡四个小时就行,现在起床后犯困……”——身体不行的猪头对付杂谈还是绰绰有余,经常有人大惑不解的问:“这只猪24小时都在,不用睡觉的么?”

所以,和猪头拍砖是一种极不明智的行为。拍砖,一开始是拍观点、拍逻辑、拍论据、拍智慧……但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明确的是非,如果实在不愿求同存异,那最后难免沦入“鸡生蛋蛋生鸡”的怪圈。尽管这一环节也颇为考察彼此的头脑敏捷程度,要把车轱辘话不断花样翻新的说出来,但毕竟已经是体力活儿了。——那么,你有信心和一个一天只睡四小时的家伙拼体力么?

因此,累死,是和猪头拍砖的常见下场之一。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今的猪头,终于因为一时不慎,ID被全区封半年。委实无奈,他只好用女朋友的ID继续登录发帖。穿着花裙子招摇过市,就更让人怀疑他的性取向了。

大普

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在TCL。2005年7月13日,我拖着大箱子只身来到湿热的广东惠州,进新员工军训宿舍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大普。

那一刻我深感震惊。TCL不愧是一个国际化的大企业,新员工来自五湖四海,居然连非洲朋友都有。不是号称这批新员工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么?我走上前去热情的打招呼:

“Hi!Hello!Do you speak 中国话?你在南非开普敦大学读什么专业的?”

大普扭头:“我是安徽理工大学滴……”

我靠!满嘴安庆口音!我激动坏了,光知道上海的外国留学生满口阿拉,还不知道安徽的非洲留学生也会说安庆话!——“诶?你安庆口音很地道啊?”

大普一愣:“你怎么听出来的?我就是安庆人啊!”

初到TCL的新员工培训,感觉像读大五。特别是宿舍生活,简直和大学生活如出一辙。大家都是应届毕业生,培训期间又还更多的是同学关系。而大家的相处简直比大学里更加好玩,一来因为大家都在大学里历练过四年,纵然新来乍到,也没有当年刚进大一时的青涩;二来因为销售公司招人,肯定都是些开朗外向的家伙。试想把全国各高校宿舍卧谈会上最能胡吹海侃的人聚到一起,那是一副什么场景?

而大普,居然在这样的环境中一举成为卧谈会上的高光人物,被大家热情的称作“骚货”。关于这件事,大普只怕要哭丧着脸大喊一声:“我冤啊!……”

事情是这样的:虽然大家都已经在大学里锻炼成为老混混,但在培训刚开始的一两天里,都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收敛。其中原因一目了然:新环境,新朋友,谁和谁都不熟,总要先试探相处几天。这样做,对别人是尊重,对自己是保护,稍有为人处事经验的人都该明白这一点。

而大普想不到这么多。第一天晚上卧谈,他就对大家毫无保留的赤诚相待,每每聊到什么话题,他总是第一个脱口而出上黄段子。于是大家哄笑,笑得大普莫名其妙:“我说的不对么?我说的很奇怪很过分么?难道你们大学里不这样聊天么?……”

为此,大普很是郁闷了两天:我明明没有哗众取宠之心,为什么不经意间就成了众人眼里的骚货?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可为什么身边的普通人不那么想?……难道真的是各校校风不同,而我们安徽理工大就是最淫荡的那一个?难道我真的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成了个淫荡下流的家伙?

嘿嘿,淫荡?哪轮得到你啊。

不出三天,大家相互熟稔之后,聊天唠嗑就全然放开了。此时全国高校卧谈会上的大侃们齐聚一堂,各显神通,哪里还有大普插嘴的份?

而大普头上的“骚货”帽子是从此摘不掉了。唯独有一次,老淫棍光磊说了句公道话,当时他躺在床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都说大普是骚货,哈哈……其实现在一看……哪个都比他骚啊!……”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大普其实是宿舍里最老实,最没心机的一个人。有天大家玩脑筋急转弯,大普显得最为无所适从。宿舍里的胖子小新看出不对劲,问了大普一个很常见的题:

“一只牛,头向北,左转90度,右转180度,再右转270度,再左转540度……问:此时该牛尾巴指哪个方向?”

大普顿时陷入深深的迷惘,他躺在床上,手在空中划圈:“90度……180度……等等啊我找纸找笔来画画……”

大家又一次哄笑起来。可怜的大普莫名其妙。不容他多想,小新又问了个问题:

“大普!一张桌子四个角,砍掉一个角,还剩几个角?马上回答!”

大普毫不犹豫:“三个!”

……于是那天晚上我们纷纷跑出宿舍放爆竹。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啊!

作为一名黑人,大普继承了身体素质好的人种优点,能单手俯卧撑。但或许他习惯于在部落里跟随鼓点的节奏跳舞,所以对军训中的齐步走等动作总是找不到感觉。——“大普!听口令:齐步——走!”

大普精神抖擞,一丝不苟,于大庭广众之下毅然同手同脚走向前去:“一二一!一二一!……”

大普就是这样的让人喜爱。他的每一次真情流露,客观上都起到了良好的喜剧效果。偶尔在心情好的时候,大普也会故意搞搞怪,博大家一乐。比如他的拿手好戏就是跳艳舞,每每翩翩而起,总能赢得掌声无数:“好!好!够骚!”

不久,大家来到工厂里实习。无聊的时候二三十人聚到一个宿舍里玩真心话大冒险。众所周知,这是一项高风险的游戏,一旦不慎中彩,就会有生命危险。而大普终于在几个回合之后中彩了。他想了半天,终于选择了“大冒险”。

“很好……”,一个外号叫炮灰的同事说,“你到外面走廊,站到凳子上,对着对面宿舍楼狂吼十声:‘我叫X大普!我会跳骚舞!’”

大普深感震惊,企图脱逃,被我们迅速制伏。他只好胆战心惊的站到了走廊的凳子上……

对面,是女工宿舍啊!

他终于豁出去了,闭上眼睛声嘶力竭的狂吼:“我叫X大普!……我会跳骚舞!……”

那天晚上被迫向女工宿舍自爆身份的不止大普一个,很多人都发出了“我是傻逼”、“我是白痴”的深情呼吁。后来我听到一些女工私下说:“都一帮什么大学生,什么狗屁素质。”

老实巴交的大普经常自诩为“会玩的”。在工厂实习期间他曾经拉一帮人去迪厅蹦迪。如今我经过几次实践,终于得出结论:世上没有比蹦迪更无聊的事情了。一帮傻逼闲得蛋疼,挤到一起乱蹦乱跳。音乐吵闹,空气污浊,你呼出的二氧化碳我吸进来,我呼出的二氧化碳你吸进去,其中还掺杂大量尼古丁。就这样蹦完之后还觉得通体舒泰,比吃屎吃到心旷神怡也好不到哪儿去了。——这是后话。在当时,我对蹦迪一事还颇有新鲜感,于是跟着这位“会玩的”大普下到舞池。按大普事前的提点,如果你凑到一个女人面前蹦啊蹦,就很有机会泡上妞。于是我很主动的凑到一个女人面前开始乱蹦。可就在这时,大普靠了过来,蹦着蹦着就挤到我前面去了,情形变成了:大普对着女人蹦,我对着大普的屁股蹦。我心里很不爽。按大普事前的提点,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争风吃醋,如果你蹦得比另一个男人卖力,就更有机会泡上妞。于是我的下一步举动简单直接:蹦到侧面,斜刺里撞过去。砰的一声大普飞了出去,但他很快不甘心的杀了回来,继续蹦着蹦着挤我……我说:“别挤啦!”

音乐声太大,大普大声问:“你说啥?!

我凑到他耳边大声说:“我说别挤啦!那个女的已经吓跑啦!”

这件事主要怪我。正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土鳖。土鳖不可怕,可怕的是找到另一个土鳖当老师。而我就犯了这样的错误,居然误以为大普真的“很会玩”,结果当然就是和他一起出洋相。

大普单纯,老实,没心机,偶尔犯傻……但他很有进取心。在培训期间奋力赢得了新员工杂志《成长》的主编位置,又兢兢业业的做好每一期《成长》。其优异表现让领导们十分瞩目。

培训一结束,我就从TCL辞职了。当时辞职的理由是:很多朋友对我说销售这一行风气不好,经常要陪着客户吃喝嫖赌。——这个“嫖”,对还是处男的我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我实在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职业女性,于是毅然辞职。

时隔两年,还经常和TCL的同事们联系。据说大普在TCL干得不错。这件事让我琢磨了很久:大普,不能喝酒,人又单纯,说他陪客户“吃喝嫖赌”那是不可能的。就是这样一个不可能吃喝嫖赌的大普,却在TCL干得不错,这足以彻底推翻当年的朋友衷告。——那时的贸然辞职,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选择?如果我没有辞职,现在会是怎样?

——只可惜,生活中是没有“如果”的

12月9日

小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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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那是在01年前后,小余在安庆本地的一个聊天室里发自己的诗。大家聊得开心,根本不理会他。可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对他说话:你的诗让我很有感触,是你自己写的吗?

就这样,小余开始了人生最早的一段爱情,两人很快住到一起。那段时间,小余每天下班后就去接她,晚上读诗给她听……那是小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有一天,小余正和女朋友逛街。他在地摊上看到一朵头花,觉得很适合女朋友,便拿起来让她试……可就在这时,小余看到了一个人。他认识这个人。

——这人是小余的同乡,当年和小余的一个好朋友结仇,放火烧了他们家,此后一直逃匿。

小余两眼红了,他扔下头花,在旁边一个小摊抢了把刀,冲了上去……

九个月后,小余从监狱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可是她已经辞了工作,不在安庆。小余苦苦恳求,终于从她原来的同事那里打听到一点联系方式,然后风尘仆仆找到她老家。到了门口,她姐姐却拦住门不让他进去,说:“她已经不想再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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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老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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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那时候,以我和老孙头为核心,出现了一个武侠小说创作小团体。这三四个人甚至在上课时纷纷埋头苦写,下课便互相交流,偶尔还用接龙的方式创作。篇幅或长或短,各自独立成篇,却都有统一的人物和背景设定。——我靠!这不就是《九洲》么?!我和老孙头不就是江南和今何在么?!眼下如此流行的创作模式居然早就在我们高中时代就独立自发形成了啊!谁说我们只是瞎玩,如果当时机缘巧合,没准今天大家就真的只知有卢十四老孙头,不知有江南今何在了。

写武侠小说,既娱乐自己,又娱乐大众,是高三那年苦读之余不可多得的乐事。那段时间我们的小说手稿风靡全班乃至全年级,大家都嚷嚷着不要只挖坑不填坑啊!卢十四大大快点更新啊!老孙头大大我们很追捧你哦!……每有新篇,万众追睹,传回我们手中的时候已经被翻烂了。更有许多人在手稿边角处圈点批注,大发感慨。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在起点上呼风唤雨,回帖盖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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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7日

老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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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和老孙头都是那种运动神经极差的人。在最应该疯跑疯玩的初中时代,我俩居然在每节体育课上躲到树荫下没完没了的聊天。现在想来真是悲哀,两个男孩,不以聚众斗殴为乐,居然醉心于碎嘴唠嗑。连女生都在打乒乓球啊!我和老孙头居然在聊天!就差没抱一袋瓜子话梅了!——真抱歉,我又想回去掐死自己了。我实在不能接受自己曾经“连个娘们儿都不如”的惨痛事实。

好在我和老孙头还没有恶劣到讨论哪个歌星最靓,哪张贴纸最好看的地步。从我们的话题上看,我俩还是很有男人味的:军事!政治!武侠!两个不能跑、不能跳的运动白痴,凑到一起没完没了的YY,幻想着一夜之间成为大侠,啪的一掌过去,班主任惨叫一声飞出十丈,吐出满口鲜血七八颗牙。卢十四凛然生威:“狗贼!你还敢罚我们抄单词么?”,班主任抱住我俩的大腿苦苦哀求:“卢大侠饶命!孙大侠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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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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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我吹着晚风,酒意渐消。千头万绪一齐涌了上来:我终于明白小倩为什么深夜挂在网上而不用担心第二天上课。我终于明白了活泼的小倩为什么会在夜晚来临时伤心难过。至于所谓“男朋友”的种种,看来也是她的幻想。几次版面聚会她都因故爽约,现在看来,原因很明了了。只是她既然不愿意来,又为什么一开始答应要来?——大概那是她心里一直盼望的吧。我也顿时理解了她为什么看到我时畏畏缩缩,为什么低下头一句话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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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6日

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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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大师引以为豪的一件事是这样的:某次美院的校足球赛,他用一个漂亮的狗吃屎动作赢得了一个点球。大师十分激动,决定亲自主罚。站在门前12码,他自信的看了看球门,又看了看战栗的门将,再看看眼前的皮球,吸气……助跑……射门!球打飞了!

那一刻大师激动不已,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众所周知,踢飞点球是无数伟大球星的宿命:比如普拉蒂尼,比如济科,比如范·巴斯滕,比如罗伯特·巴乔……而今天,我,大师,居然也在一场生死攸关的淘汰赛中踢飞了一粒点球。这说明了什么?啊?说明了什么?大师啊大师,你居然一直以为自己是人才,这实在太可笑了,你分明就是个天才……

“唉,这就是球星啊!”,大师回味起那个伟大瞬间,不由得流连不已。他走着走着就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插着腰,满脸忧郁:“1994年的玫瑰碗……巴乔的背影……就是这样……”

“你现在的造型很好,很完美。继续保持,不要动”,我柔声对他说。然后我走出几步,捡起一块板砖,对着他的脑袋狠狠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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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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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初识文雁,是在大一那年的校辩论赛上。当时骚货是我们物理系一辩,也就是大辩;我是物理系四辩,也就是小辩。第二场比赛我们碰上航海学院,比赛过程可谓跌宕起伏惊心动魄:上半场我们被摁在地上砸,下半场我奋力反扑展开了一场好莱坞式的个人英雄主义秀。评委们退席商议了足足20分钟,才判定物理系胜出。得胜后的物理系高歌猛进一路杀进决赛,而决赛居然因故取消,实乃我大学四年第一憾事。——这是后话。

那天晚上,文雁作为航海学院的大辩和骚货对位防守。一个是声情并茂,音色亮丽的美女;一个是小学生读书,傻大黑粗的丑男。两相对比,让人怀疑骚货到底是来辩论的还是来献丑的。骚货哪里知道,文雁是校广播站的主力播音员,在后来的四年里始终活跃于西工大各类文艺舞台。最后的结果不难想象:虽然我们赢了比赛,但大辩骚货在和文雁的直接对话中惨遭暴殴,真的成了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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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

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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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猴子看上去挺弱的,他不仅瘦小,而且面相柔弱,说话声音很轻,刚进大学时怎么看都像个初中生。现在他稍微壮实了点,终于显得成熟很多,看上去像高中生了。

所幸人类社会早已进入21世纪,智力才是男人的核心竞争力。猴子很快向我们展示了他卓越的大脑。每逢系学生会开小会,猴子往往在与会者中体重最轻,发言最重。每当大家商量一个活动商量到山穷水尽,猴子就会站出来滔滔不绝,局面顿时柳暗花明。虽然他声音还是很轻,但语气连贯,目光炯炯,其脑力激荡瞬间形成一个强大的场,身在场中的人无不为之折服。

后来我们组队参加校辩论赛时,我曾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拉猴子下水。论逻辑严密、论反应敏捷、论语言生动……猴子样样具备,怎么看都是优秀辩手的料啊!

不过我们最终否定了这一提议,原因无它:校辩论赛条件简陋,没有麦克风。如果猴子上场发言,对方辩友肯定会这样反驳:“对方辩友站在那里,只做口型却不发音,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用这种方法并不能回避我方刚才提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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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JI令狐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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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JIJI的经过和认识罗罗的经过很相似,只是在时间上前后拖了两年。当初刚进大一,我就在校内报纸《金色校园》上看到了JIJI的文章,妙趣横生,令人拍案叫绝。能在校内报纸上露一小脸,多数人都选择用真名发表。少数几个名唤黄守银杜子腾的哥们儿,觉得真名实在拿不出手,用的笔名也是诸如烟花寂寞、紫水晶之类。而JIJI连笔名都搞劲十足:令狐葱!

JIJI现在投身网络技术事业,长期经营着自己的技术BLOG。百度一下“令狐葱”,他就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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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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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片哥的额头从没下过40摄氏度,冬天远远看到一个冒蒸汽的馒头走过来,你就知道那肯定是黄片哥。他倒不是发烧,而是大脑二十四小时都处于高速运转状态,任务管理器里几百个进程。而且从不死机,就是散热有点跟不上,所以有必要换个铜质头盖骨。他的眼睛就是硬盘指示灯,每当他两眼开始神采奕奕光芒四射,那就是他的大脑硬盘又在疯转,相当于A片下载速度1M/S。

经常下A片的人都知道,BT伤硬盘,而且隔段时间就会产生大量文件碎片。黄片哥如此滥用大脑,又从不做碎片整理,脑子里的各种文件早已支离破碎。每当黄片哥拉着我和罗罗在楼道里夜谈,远远就能看到四个亮点闪闪发光,分别是:我的烟头,罗罗的烟头,黄片哥的俩眼珠。虽然我和罗罗的夜谈也总是漫无边际,但还是比不上黄片哥气势如虹。每每聊起时政,黄片哥就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大段的理性分析滔滔不绝,末了来一句:“就是这样的!就是这个道理!你说是不是?”——这时我和罗罗就要从他夹杂着大量文件碎片的陈词中揪出几片来,再做点评……什么是犇人,那就是三头疯牛乱撞,拦都拦不住。总算我俩硬盘也还好使,于是三人的大脑接在一个局域网里P2P,互传文件,一起疯转。躺回床上还觉得脑子嗡嗡响,半天睡不着,得花半个小时把刚才谈话产生的文件碎片整理一遍,才总算安然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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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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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混迹SOHU校园,从凯宁那里获益良多,后来一直担任西工大版斑竹直到整个SOHU校园区关闭。虽然SOHU校园区关闭了,但凯宁也肯定无怨无悔了,因为他成功的从那上面钓到了马子。那女孩和我聊过很久,我身为正人君子居然都没和她视频。后来听说她和凯宁搞成一对儿我才赶紧要照片来看,看罢目瞪口呆:超级美女,业余做模特,生活照如同艺术照,艺术照如同天仙。——这位广西MM为了爱情,已经毅然北上,实现了南水北调的壮举。

在钓到这位广西MM之前,凯宁的感情生活也颇受磨难。帅哥也会被人甩,这事儿让我觉得老天多少还是有点公平。有时候凯宁也加入到我和罗罗的长吁短叹队伍中来。牛顿晚年试图用数学方法证明上帝的存在,现在两个数学系学生和一个物理系学生试图理性分析为什么自己总被甩。对于这个深奥的问题,量子力学无能为力,博弈论也无法建立数学模型,凯宁终于另辟蹊径:“说说星座,我来分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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