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s profile劫后余生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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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1 我为什么写《驴老板》我居然又写武侠小说了,——说起这个,忍不住脸红。上次写武侠,还是高三、大一那段时间。时隔多年,我早对廉价的意淫文章丧失了兴趣,心里也清楚的明白:武侠小说这种东西,正在逐渐消亡。
今番再写武侠,原因很简单:参加了SOHU一个征文,所以要写武侠交作业呗!
对武侠小说这位早已失去感情的昔日情人,我终究还是另眼相看了。既然要写,那就认真点吧!在动笔之前,我曾做了如下思考:
既然我决心来篇像样的,那就不着急编故事,先问问自己,什么是侠?
1,“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所以,简单的帮好人打坏蛋,虽然也是侠义之举,但没有“犯禁”,不能叫侠。只有当正常的手段失效时,以非常手段解决问题,才算侠。 2,仅仅犯禁,还不能完全算侠。你凭什么犯禁?凭什么成功?勇气、智慧,都是不够的。真正的侠应当有某方面的过人之长,才能艺高人胆大。这项长处如果是武艺,那么这个人就是武侠;如果是其他的什么,那就是其他的什么侠。总之,不限定是什么长处,但一定要有。 3,综上,侠势必还有一项特性:神秘。 举例:史沟飞就是侠。 正当的司法手段无法匡扶正义,拯救林肯。史沟飞就只能以非法手段入狱再越狱,这就是“犯禁”; 史沟飞有勇气、有智慧,同时是一名优秀的建筑工程师,这就是他的一技之长; 显然的,这个人有传奇色彩,在众人眼中很神秘。 靠,边想边写,最后发现自己原来是要写中文版《越狱》? 我就是按这个模子,嵌套情节和人物,企图写出一个符合我理解的侠客形象,阐述“侠”和社会的关系。但不得不说,我没那个能力,《驴老板》是一篇蹩脚不入流的小说。
我的文字功底当然也有一些,具体体现为:情节和人物基本套上了我的理念;故事完整,情节基本合理,也能看出点节奏感;主要人物的形象还算清晰;最难写的对白处理比较成功,潜台词丰富,信息量大;某些细节设计得很巧妙;驴老板和黄衣人大战的那一千字,是全文仅有的大篇幅打斗描写,骗退黄衣人的情节我个人相当得意。
总而言之,闪光点还是有一些。
但是,我没能在有限的篇幅里充分展开情节,让人感觉始终是温吞水。强套的人物情节有点生硬,未能充分反应理念,导致最后不得不长篇大论的说教,用最愚蠢的方式点题。整体情节毫无新意,俗不可耐。人物虽然各有清晰面孔,却完全未能从纸面上立起来……
所以说,再高分的应试作文,也不可能成为正经小说。武侠题材,我今后大概也不会再写。我已经如此用心的对待这最后诀别,也不负天地良心了。 《驴老板》(下)……
慢慢蠕动,居然能缓缓而行。驴老板心中稍感宽慰。井水虽深,闭气对他来说却不是问题。终于到了井底,驴老板四处摸索,果然发现另有通道!
通道渐渐上升,驴老板可算从水底钻了出来,眼前顿时开阔,原来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他甩甩脑袋,喜不自胜。刚才怎么的也憋了半个时辰,可此时却依然气息平稳,血脉畅通,看来自己的内力比起当年,又是更上层楼。
突然,阴暗的地下室里银光万朵!驴老板嘿嘿一笑,身形闪动。电光火石之间,躲开了二十四把长剑从八个不同方位的同时袭击。
眼前这二十四名黄衣男子,正是当日抢夺尸体,保护陆彩隽的那些人。
“嘿嘿,来啊。有种抓住我啊。”驴老板满脸堆笑。
二十四名黄衣人仗剑围攻,驴老板肥大的身躯四处闪躲,竟一剑也刺不中。反被他猛地钻个空子,闪到一名黄衣人身后,一掌拍在后心。黄衣人口喷鲜血,正要飞出,又被驴老板一把揪住,向另一个方向扔出去,正砸倒另外两人。
一名黄衣人杀到驴老板眼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刺七剑。驴老板脚下抹油一般,向后连飘七步。那人刺完一轮,气力已竭,正待换气,驴老板却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他脖子。
“你换气太慢,脚下无根。”说完,驴老板喀擦一声拧断了他的脖子。
如是大战了一个时辰,黄衣人只剩下三名。驴老板背靠墙壁,双脚不丁不八,渊停岳峙。那三名黄衣人持剑穿梭,令人眼花缭乱,却始终不敢近身,看来确是心虚,不知该不该再上前了。
驴老板见状,噗哧一声笑出来:“别发慌啦!你们这蹦来蹦去的,累不累啊?这样下去,不用我动手,再过一炷香功夫,你们自己就累趴下了!”
三名黄衣人充耳不闻,依旧来回穿梭晃动。
驴老板接着说:“看看看,脚底下拖泥带水了吧?你们现在是不是胸口发闷,血浮气躁啊?听我一句吧,我要是你们呢,现在就该先站稳了再说,意守丹田,积蓄气力,或许还能多陪我玩一会儿。”
三名黄衣人依旧不吭声,可居然真的听了驴老板的话,慢慢停下脚来,地下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一个内力稍差的黄衣人实在控制不住呼吸了,虽然竭力控制,低沉的喘息声依然穿到每个人耳中。
驴老板换了个轻松的站姿,全然看不出临敌的紧迫:“你们现在要么一左二右,要么分上中下三路,虚实之间,套路有限。后藏的变化,更无非坎宫进巽,或者归妹反正。其他的变化当然也有,只可惜你们昆仑剑派并不擅长,以你们的功力也无法做到。”
三名黄衣人顿时脸色发白,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剑锋。
驴老板哈哈大笑:“要是我抢进明夷位,再强攻未济,岂不就将你们个个击破?你们要不要先商量下,该怎么应对?我保证不偷听。不过呢,估计你们也商量不出什么新招。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你们还是赶紧认输吧,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三名黄衣人哐当当扔下剑,掉头就跑。
驴老板靠墙长出一口气,扶腰叹息。没想到最后还是靠嘴皮子保住性命。什么抢进明夷强攻未济,自己即便体力最充沛的时候,也未必能做出那么高难度的动作。何况大战一个时辰之后,自己早已近乎油尽灯枯。刚才那三个人要是不上当,硬攻上来,可就当真要糟。
突然背后有异,驴老板赶紧闪躲。只是此时驴老板体力已竭,又刚刚放松了心神,一时间竟提不起气来。稍有迟缓,左肺早被一剑洞穿!
(10) 驴老板轰然倒地,挣扎着爬出三尺,回头看见那堵墙吱嘎作响,缓缓打开。
陆彩隽神情冷酷,提剑缓步走出。剑尖还滴着献血。
“好奇本没有错,只是太过好奇,难免就要吃亏。”陆彩隽语带讥讽。
“嗯……都怪我,一时脑子进水……”,驴老板笑着说。他声音嘶哑,嘴里冒着血沫。
“可惜了,可惜了。”陆彩隽脸上竟流露出一丝不忍,“这样吧,我最后满足你一下。既然你已经好不容易找到了门外,我就让你进去好好看看。这样,你一定能瞑目了吧?”
驴老板仍是艰难的嘿嘿笑:“那简直就是死而无憾了。像你这样好心的年轻人,真是不多。”
陆彩隽点点头,走回墙内。驴老板已经勉力用内功封住伤口左右穴位,流血稍止。他用尽全身的力量站起来,扶着伤口,步履蹒跚,跟了进去。
墙内原来是一个更小的密室,整洁干净,一尘不染。一面墙堆放着几十个铁箱;一面墙是书架,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书简。陆彩隽姿态优雅,走到书架前,信手抽下一本册子翻动起来,自言自语般感叹:
“你猜猜看,这里写了什么?对这些东西好奇的人,肯定很多,可是只有你亲眼看到了。肯定会有很多人妒忌你呢。”
“我真幸福。”驴老板几乎要陶醉了。
陆彩隽转身将册子放回书架,不小心捧落了放在书架上的一件小东西。那小东西叮当落地,看在驴老板眼里,他顿时僵了。
半块玉!那另外半块玉!
陆彩隽呀的一声,赶紧捡起来。看到驴老板的表情僵硬,很不屑的说:“怎么?很奇怪么?不是很多人在找这半块玉么?它就在我手里,可惜没人能拿到。”
驴老板突然怒吼一声,扯开了上衣!
陆彩隽吓了一跳。驴老板气力衰竭之余,又身负重伤,当然不必担心还能有什么战斗力。只是他突然做出如此骇人的姿势,陆彩隽还是赶紧向后跃出三尺,提剑当胸,严阵以待。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将陆彩隽吓退三尺,驴老板猛地从腰间扯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向天抛去。陆彩隽大喊:“你要作甚?!”,却来不及阻挡。
(11) 轰的一声巨响,硝烟弥漫。陆彩隽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来,只见驴老板倒在地上晕死过去,密室的天花板已经破了个大洞。一个声音传来:“啊!地板怎么破了?”,紧接着黄阿狗的脑袋从洞里伸进来,“啊?公子,你怎么在客厅下面?”
陆彩隽脸上发青:“快下来几个人,帮我收拾一下!把这个破洞堵上,别让御史专员看到了。”
黄阿狗缩回头,喊了几声。很快,孙铸带着黄阿狗、水小东从洞里跳了下来。
孙铸低声问:“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陆彩隽恶狠狠的说:“不要多问。”
黄阿狗和水小东左右张望,只见书架倒在地上,几个箱子滚落打开,满眼黄白之物,金光刺眼。
“马上想办法把洞补上。”陆彩隽命令孙铸,又一指地上的驴老板,“还有,把这个人给我拿下。”
孙铸略一沉思,向四周扫了一眼,吩咐两名手下:“拿下!”
陆彩隽猝不及防,被黄阿狗和水小东一把按倒在地。
(12) “操你妈。”驴老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你差点害死老子。”
丧门猪孙铸,一脸正经,仿佛驴老板骂的不是自己:“胡大先生让我代他谢你。多亏你帮着找出了密室,他才不至于无功而返。他昨晚连夜清点查封缴获的证物,又通宵起草书信,一早让人快马送赴京城,要交给御史大人。这次,不但莺莺的命案有了关键证据,还拔出萝卜带出泥,我看很多人不但乌纱要掉,脑袋恐怕也难保。”
驴老板愈发愤怒:“操你妈,升官发财的是你们,老子又捞不到好处。你自己是捕头,手里又有那半块玉和地图,为啥不自己去卖命?你的本事比我大多了,为啥非要拉我下水?!”
“我不能犯禁。”孙铸答道,“吃衙门饭,就要按衙门规矩办事。我本事再大,可如果擅自夜闯私宅,杀人放火,也是违法。姓高的狗官说得对,以武犯禁这种事,只能由侠客来干。而所谓侠客,就是你这样的土匪。”
“我是老实生意人……”,驴老板嘟嘟囔囔。
“世事难料啊……”孙铸突发感慨,“十年前的陕西悍匪卢十四,竟然躲在河北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为了隐匿身份,不惜养出一身肥膘,容貌大变,惨不忍睹。当年你勾搭过的那些风骚娘们儿,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会多伤心。”
听到“风骚娘们儿”这几个字,驴老板的眼里瞬间闪出一道光彩,可马上又黯淡下去:“什么卢十四张十三的,你他妈的扯什么淡。”
“身为捕头,对案犯的相貌过目不忘,乃是最基本的职业技能。更何况,当初你的案子就是我办的。”孙铸答道,“你到城里的第一天,我就认出你了。”
驴老板闭上眼睛,不说话。
“过去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吧,好不好?”
驴老板不说话。
“我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十年来,你为什么迟迟不对我下手?”
驴老板沉默半晌,开口说道:“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既然吃衙门饭,就要受衙门规矩的鸟气,那你为什么还非要吃衙门饭?”
孙铸也被问住了,思索良久,才缓缓回答:“以我的本事,要是杀人放火,势必是天下第一悍匪;要是行侠仗义,势必是天下第一侠客。我本善良,当然不愿做匪;可如果行侠仗义,又当真能有多大作为呢?”
孙铸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继续说道:“以这次的事情为例。如果我为了行侠仗义,目无法纪,那我顶多只能刺杀凶手,血溅五步。可又如何能将真像大白于天下?又何谈揭发陆修齐多年来的贪赃枉法?……太多的事情,不是侠客所能做到的。”
孙铸转回来坐下:“所以,衙门规矩虽然气人,却也有它的用处。我要不是身在官府,又岂能写信给御史大人,请来胡大先生?又岂能在你炸开密室后,当即扣押陆家父子,协助胡大先生控制局势?”
驴老板鼻子哼气:“放屁。还不是要靠老子把坏事做尽,才显出你的威风。”
“请你做坏事,那是没办法。”孙铸说,“正当的办法总有失效的时候。这时,就要靠你们这样的侠客,用不那么正当的办法,去做一些最正当的事情。”
驴老板突然坐了起来。
“你小心点!”孙铸赶紧说。
驴老板穿衣下床,又是一哼:“小看老子。戳个小窟窿就能让我趴下,那我也不是悍匪卢十四了。不行了,老子要走了,看着你实在难受。知道我为什么十年都没宰了你么?奶奶的,这十年来,我硬是没见你笑过。看到你那丧门猪的倒霉样子,老子就觉得丧气,全身功力就散掉两成。所以我每次见你,都要先吃两头大蒜,就是想让你扭过脸,你不看我,我也不用看你。宰你这种丧门猪?太晦气!”
驴老板嘟嘟囔囔向外走。孙铸问:“你去哪里?”
驴老板脚下不停,已经走到院子里:“回陕西!找我那群相好的去!”
“你肥成这个样子,那些娘们儿还要你么?!”
没有回答。驴老板已经出了院子。
孙铸走出院门。路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早已不见了驴老板的身影。孙铸知道:这辈子大概再也看不到驴老板了。
黄阿狗走在街上,突然浑身战栗,死命的拍打水小东:“快看快看!”
“大白天的见鬼了啊!”水小东被打痛了,“怎么了?”
“真见鬼了!”黄阿狗指着远远的院门,“孙头儿!孙头儿笑了!”
水小东目瞪口呆,他看到:孙铸痴痴的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幽然的微笑,神情从未那么柔和。 重操旧业!武侠小说《驴老板》(上)(1)
黄阿狗和水小东,面对面坐在一张油腻的饭桌左右,早已饿得眼睛发绿。此刻正当中午,驴肉饭馆里满满当当,人声鼎沸,他们的饭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上来。这张饭桌大概是多半年没擦过了,厚厚一层油腻能照见脸,散发着恶心的肉香。黄阿狗和水小东恨不得弯下腰去舔桌子,可他们却不得不坐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偶尔怯生生的抬眼看看孙铸。
孙铸,河北名捕,黄阿狗和水小东的头儿,背对门口坐在当中,锁眉沉脸。没错,当然是锁眉沉脸,黄阿狗不由想到:“孙不笑”这个江湖绰号用在他身上实在太贴切了。当然了,“孙不笑”三个字是江湖上朋友可以当面叫的。事实上,水小东不止一次听福威镖局的朋友说起过,很多人背后都管孙铸叫“丧门猪”。正想到这里,一股肉香飘来,水小东终于忍不住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喉结夸张的窜动。
孙铸突然抬头,瞪了水小东一眼。水小东吓得赶紧低头。
蹬蹬蹬的脚步声近了,那么重的脚步,只能是肥头大耳的驴老板。黄阿狗和水小东一阵窃喜。
说话间,驴老板已经将一盘驴肉端到桌上。肉山般的驴老板吃力的弯下腰,脸凑到孙铸跟前,笑眯眯的说:“孙捕头,请慢用……”
孙铸心头恼怒:这头肥驴,每次都吃完大蒜再把脸凑过来。他不露声色,微微把头扭向另一侧:“吃吧。”
黄阿狗和水小东默不作声的拿筷子,悄无声息的吃了起来。他们抿着嘴咀嚼,连牙都不敢露。饶是如此,进食速度可丝毫不见慢,转眼间一盘驴肉已经消灭大半,六个火烧也已经下肚。
孙铸瞪着眼冥想了片刻,终于如梦初醒般懵懵懂懂的拿起筷子。第一片肉尚未进嘴,就听见身后轰的一声巨响!
孙铸眼中精光四射,啪的按下筷子,兔起鹄落,瞬间已在门外。
黄阿狗和水小东心头一紧。一个将筷子扔到半空;一个噗的喷出满口肉糜。两人紧跟着飞身出门,只见门外已经围了一堆人。两人奋力挤到中心,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一名上身赤裸的女子,伏在地上,满地都是献血。黄阿狗当即拔刀转身,大喊:“都散开!都散开!”。水小东飞快的解下外套,先盖住女子的身体,再弹鼻息,已然断气。
“孙头儿!……”水小东紧张的叫了以来。抬眼却看见孙铸早已站在身边。他对水小东的呼喊仿佛没有听到,又恢复了往日丧门猪的嘴脸,站在那像一杆标枪,迷瞪瞪的盯着天上。
水小东顺着孙铸的目光看过去:眼前这座楼,叫做翠玉楼,本城最豪华的酒楼。此刻,孙铸的目光锁定在三楼的栏杆上。那栏杆已经折断,靠栏杆的窗户已经捣烂。透过窗户,隐约看到一桌残席,残席上的火锅还在冒热气。可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一个人都没有。
(2) 此时围观者越来越多。黄阿狗和水小东高度警惕,厉声让众人散开。黄阿狗悄声问孙铸:“头儿,是不是赶紧多叫些兄弟过来?”
“孙头儿!”一个声音从碧玉楼门口传来。孙铸转身看过去,是个矮胖老头儿,身着绸衫,拿扇子挡着半边脸。
孙铸赶紧走过去。两人耳语一番,孙铸点点头。然后碧玉楼里出来一批精壮的黄衣大汉,匆匆挤进人群中。
“什么人?干什么?”黄阿狗和水小东紧握刀柄。
“让他们处理吧!你们俩过来!”孙铸叫道。
两人只好将现场交给那群黄衣大汉,奔到孙铸身边。孙铸领着二人进了碧玉楼。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骚动,渐渐控制不住了。
“这不是那个卖唱的小姑娘莺莺么?快去叫她爸爸高大虎过来!”有人认出了女子的尸体。
“诶?孙头儿怎么跑了?哎呀,你们是谁?咋乱动尸体?”那群身份不明的大汉开始搬动女尸,众人颇为不满。
“让开让开!”众大汉凶神恶煞。几个人推推搡搡,另外几个人抬起尸体就跑。
“高大虎来了!”众人让开一条道。一个须发斑白的中年人气喘吁吁的飞奔过来,离那群大汉还有三五步时,中年人的泪水已经喷薄而出,踉跄着扑了上去。“莺莺!”,他抱住女尸痛哭失声。——这人便是女子的父亲,高大虎。
高大虎已然神智昏聩,正痛哭间,突然被人揪住后脖领,一把扯倒在地。他猛然惊觉,厉声质问那群大汉:“你们是什么人?”
大汉们一言不发,只顾抬着女尸逃离。高大虎奋力扑上去,将将抓住女儿的手臂,争抢起来。众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拥上,阻止那些大汉。眼看大汉们无法脱身,却突然有人惨叫起来:那群大汉动手打人了。
就在这时,又有人大喊:“孙头儿出来了!”
有些人循声看去,只见孙铸领着黄阿狗、水小东,以及另外七八名黄衣人,将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围在中间,正匆匆逃离碧玉楼。
“操!捕头不管事,在那瞎鸡巴搞什么鬼?”有人怒骂道。
“别让他们乘乱跑了!”一些精明的人意识到其中有玄机,赶紧又追过去。
此时,和黄衣大汉们抢尸的众人已经不敢上前了。这群黄衣大汉显然武艺精纯,下手毫不留情,蜂拥而上的众人根本不是对手。人堆里东撞西跌,不断有人倒下或飞出。
只有高大虎倒在地下,还死死拽住女儿的手。一名大汉走上前来,飞腿踢在高大虎胸口。高大虎顿时狂喷鲜血,飞出数丈,晕死过去。
大汉们赶紧抬着尸体,在众人的怒骂声中飞速逃离。大家怒火中烧,转而去围攻孙铸那群人。
“孙头儿!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妈个逼,平时人模狗样的,怎么现在蔫了?” “这小子是谁?!有种露个脸!”有人指着那贵公子怒骂。贵公子只是死死低头,拿扇子挡着脸。
孙铸的手下奋力抵挡着暴怒的众人。孙铸依旧锁眉沉脸,一言不发,只顾搀着那贵公子大步向前走。有乱糟糟的拳脚袭来,孙铸只是护住贵公子,默默侧身承受。突然大棒一闪,有人拿门闩砸向那贵公子,孙铸咬牙出掌,那人连人带棒倒了下去。
黄阿狗咬着牙,两眼发胀,几乎要哭出来了。他偷眼看看孙铸,只见他黑着一张方脸,同样紧紧咬牙。有鸡蛋菜叶砸过来,武艺过人的名捕孙铸,却不躲不避,任由蛋黄从额头淌下,他的嘴角微微抽动。
孙铸一干人终于挤出人群,慌张上马。此时孙铸瞄了一眼驴肉饭馆:又高又肥的驴老板正倚在门口,惊慌失措的张望。两人目光短暂的接触,驴老板便更加慌张的转过脸,躲进自己的饭馆。
在一片“官狗!官狗!”的怒骂声中,孙铸护送那贵公子仓皇而去。 (3) “还是你办事,最能让我放心。”
“……”
“不过你这次还是办得不够细致啊。当时你们为什么不从后门悄悄走?为什么不让陆公子换身衣服?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
“那个高大虎,还在堂前喊冤?”
“是的。”
“唉,我马上去处理。你回去吧。”
“……”
“嗯?还有什么事?”
“我想负责此案,擒拿真凶。”
“你糊涂了么?俺本朝司法章程,这个案子没有你经手的必要。”
“……”
(4) 孙铸大步流星走向囚牢。苦练内家气功二十五年,他早已呼吸绵密,精气内敛。然而此刻,孙铸的鼻翼却一张一合,形如怒狮。
“怎么会把高大虎打进囚牢?!”
“他诬告本省巡抚的公子,故而将其囚禁。”
“哦?”
“他拿着半块碎玉,说是从他女儿尸首的手中拿到的,上面有陆公子的姓名。可经证人揭发,那是他伪造的证物。……”
孙铸推开狱卒,走进囚牢。囚牢里一片阴暗,他边走边叫:“高大虎!高大虎!……”
“高大虎在那边……”,一名囚犯蹲在牢里,指指对面。
孙铸转身,只见牢笼中一人伏在地上,动也不动。
“高大虎?”,孙铸轻声呼喊。
高大虎依然伏在地上不动。孙铸走到跟前,伸手抓住他的手,已然冰凉。
墙上依稀有字。孙铸掏出火镰,点燃纸芯,终于认了出来。
“冤”!
斗大的冤字,歪歪斜斜,竟是用鲜血写就。血迹浓重,尚未干透,道道血迹还在下流。
这血红的冤字印在孙铸瞳孔中。他的瞳孔竟也血红了。
(5) 才四更天,驴老板已经打着呵欠起床。做生意就是这么辛苦,早早就要起来生火烧锅,准备材料。到天亮时,才能有热腾腾的驴肉汤端到客人面前。
驴老板披着衣服,走到院子里,准备去轰小伙计们起床。这夜月已西沉,院子里微微有点光亮。
忽然耳后风响。蠢笨肥胖的驴老板耳朵一动,竟如脑后生眼,抄手从脑后抓住一块硬物!
驴老板目瞪口呆,手在脑后迟迟不能收回来。他站在那儿,不敢转身去看,额头上顿时冷汗涔涔……
鸦雀无声。地上影影绰绰,从树影中依稀看到一条拖长的人影。驴老板瞪着地上的人影,知道那人就在自己背后。
“不要盯着我……不要盯着我……”,驴老板心里苦苦念叨。不知为什么,他知道那人正盯着自己的后脑勺。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快爆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簌的一声,那人影终于不见了。
驴老板瘫软下来,转过身,院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摊开掌心:那硬物是半块碎玉,碧绿晶莹,在月光下色泽温润。仔细看,上面有三个字:“陆彩隽”。
驴老板倒吸一口冷气。这些天沸沸扬扬的传闻,他当然全都知道。而眼下,这传闻的焦点,竟到了自己手里。驴老板觉得手心发烫,烫得钻心……
地上的树影微微晃动。
树欲静,而风不止。
(6) 高大人脸色铁青:“御史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御史怎么会知道?!”,他匆匆走向前堂,“孙铸,看看我帽子正么?”
孙铸紧紧跟在高大人后面:“一切正常,大人。”
“这个御史专员,是什么来历?”
“他是朝廷刘御史的幕僚。”孙铸答道,“刘御史手下有两员干将,一文一武。文,就是这次来的胡大先生,才学横溢,机敏过人。武,则是河北奇侠……”
“什么大侠啊奇侠的!”高大人不耐烦的提高音调,说话又急又快,“匪!都是匪!什么两员干将一文一武……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说的就是这些人!想不通御史大人为何要养这么些流氓土匪……”
“高大人!”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震得屋里嗡嗡响。高大人差点吓得把帽子跌地上。
“这位想必就是胡大先生?”高大人定了定神,微笑着柔声问候,“胡先生竟不在前堂用茶,亲自过来。我等有失远迎,实在得罪。”
这位胡大先生五短身材,昂然阔步,晃动硕大的脑袋,声如洪钟:“不必客气。嗯,这位是孙捕头嘛!”
“不错,这位正是河北名捕……”
“不必介绍,我两人早已相识。”胡大先生摇头晃脑,“丧门猪,一向可好?”
高大人出乎意料,顿感尴尬,脸上发黑。
孙铸低下头。
“你当着高大人的面,当然不敢乱说。”胡大先生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又在叫我胡大蛤蟆,矮冬瓜。不过,……”胡大先生顿了顿,“胡某人虽无七尺之躯,枉为男儿;却有斗大之头,堪称奇士……”
高大人愣在那里,陪着干笑,不知如何接嘴。
“胡某此来,专为调查民女莺莺的离奇命案。”胡大先生直奔主题,“可是呢,不巧得很。莺莺的尸首已经被烧了,她的父亲也在狱中暴病身亡。好歹有个证物吧,嗯,那半块玉居然丢了……”
高大人嘿嘿两声:“是啊,此案确实棘手。所以才有赖胡大人亲自查处,想必定能真相大白……”
——好不容易送走胡大先生。高大人怒气冲冲:
“果然是流氓土匪……孙铸,你怎么结交这种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
“让他忙活去吧。无凭无据,看他蛤蟆吞天,怎么下口。”高大人冷笑。
(7) 驴老板一言不发,这次,他再没有冷汗涔涔。他盯着眼前的黑衣蒙面人,神情彪悍,和往日满脸堆笑、唯唯诺诺的驴老板判若两人。
依旧是四更天,依旧是在驴老板的院子里。
黑衣蒙面人飞出一封信,驴老板伸手借住。
蒙面人又是簌的一声消失了。
驴老板打开信,上面画着一幅地图。
(8) “畜生!”巡抚大人陆修齐厉声痛骂,“你做下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连御史都惊动了。这下可好,那个狗仗人势的胡大蛤蟆,以查案为名,整天在我们家翻箱倒柜。”
陆彩隽咬咬嘴唇:“父亲,何不将此人悄悄……”
陆修齐靠在椅子上不耐烦的打断:“蠢材!御史专员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更惹麻烦?放心吧,为父所铸的密室,不是谁都能找到的。”
“父亲高瞻远瞩,隽儿自叹不如。”
“少来这套。胡大蛤蟆当然好打发,明天晚上孙铸领着他最后清查一次,再找不到证据,他也不得不就此罢手,返回京城。只是那群暴民,每天围在门前闹事,实在头痛。我看,胡大蛤蟆走后,你还是去浙江避避风头吧,我已经托人在杭州府给你安排了位置。——你以后能不能少做点让我给你擦屁股的事情?”
(9) “爸爸!” “咋了小三子?” “我刚刚看到有猪在天上飞啊。” “哦,那是猪八戒去找嫦娥姐姐了。”
当爸爸的牵着孩子继续往前走。那孩子却频频回头往墙头看。
驴老板将肥大的身躯缩在墙后,满心懊恼。真他妈的失败,十几年不玩夜行了,今番重操旧业,居然一上来就差点让个小孩子看破。
不管怎么说,总算顺利潜入巡抚宅邸了。他警觉的四下张望一番,又看看地图,顺利找到那口井。
操!好歹也是巡抚宅邸啊!就不能弄口大一点的井么?驴老板看着那狭小的井口,再摸摸自己的肚子,近乎绝望了:就算能挤下去,又怎么上得来呢?
不管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豁出去了。驴老板脑袋朝下,一头栽进井里。 九方皐相马米兰昆德拉在他的新著《帷幕》中写到:
“听人讲过一件关于我音乐家父亲的趣事。有一次,父亲在某地跟朋友们在一起,突然从广播或留声机里传出了一曲交响乐的和弦。朋友们都是些音乐家或音乐爱好者,马上听出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他们问父亲:“这是什么音乐?”而他在想了许久之后才回答:“听起来像是贝多芬的。”大家都强忍住笑:父亲居然没有听出是《第九交响曲》!“能肯定吗?”父亲回答道:“能。是贝多芬最后一个时期的作品。”“你怎么知道是他最后一个时期的?”于是父亲就让他们注意听其中的一个和弦连接,早些时期的贝多芬根本不可能用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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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子。说符第八》:
秦穆公谓伯乐曰:“子之年长矣,子姓有可使求马者乎?”伯乐对曰:“良马可形容筋骨相也。天下之马者,若灭若没,若亡若失,若此者绝尘弭辙。臣之子皆下才也,可告以良马,不可告以天下之马也。臣有所与共担纆薪菜者,有九方皋,此其于马非臣之下也。请见之。”穆公见之,使行求马。三月而反报曰:“已得之矣,在沙丘。”穆公曰:“何马也?”对曰:“牝而黄。”使人往取之,牡而骊。穆公不说,召伯乐而谓之曰:“败矣,子所使求马者!色物、牝牡尚弗能知,又何马之能知也?”伯乐喟然太息曰:“一至于此乎!是乃其所以千万臣而无数者也。若皋之所观天机也,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见其所见,不见其所不见;视其所视,而遗其所不视。若皋之相者,乃有贵乎马者也。”
马至,果天下之马也。 ---------------------------再次登场的分割线----------------------------------
结论:牛人啊……
我以前总觉得九方皐相马的典故,有中国传统文化的那种玄学色彩,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啊什么的。看到昆德拉讲的小故事,我顿时觉得九方皐相马这个典故在眼前具体起来,终于能令人信服。 February 04 前天在地铁遇到一个鬼子前天晚上八点,我上了地铁,一眼看到个男人,造型很惹眼:噌亮的光头,显然是刮过。尖脸上胡子拉渣。大冬天的,穿着雪白整齐的衬衫。中等身材,精壮。 此时我还没多关注,找个临近的位置坐下看书。和那个男人中间隔了个小男孩。 地铁开动后不久,那个男人逗小男孩玩,嘴里八嘎几哇的,我才意识到:靠,是个鬼子啊。 小男孩衣着容貌,显然是个农村孩子。面对鬼子的挑逗,显得很腼腆。他爷爷坐在对面,呵呵的笑。鬼子兴高采烈,越发来劲,几乎是手舞足蹈起来,夸张的拍着小男孩的肩膀,嘴里八嘎几哇的更大声了。 我心想:非我族类,果然另是一副德性。 这时,车到雍和宫。鬼子突然冒出蹩脚的中文了,他问小男孩的爷爷:“这里可以换1号线吗?” 简单的对答几句后,鬼子理解出错,以为可以换,拎包就走。我赶紧对他喊:“no no no...”,然后操练英文,指着车厢内的路线图给他讲解。鬼子不断的点头,嗨嗨应声,表示感谢。 小男孩和他爷爷下车了。我和鬼子就挨着坐了。这时,他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出了一句让我惊诧的话: “这个妞儿怎么样?”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靠!他居然指的是近在咫尺、坐在对面的两个女孩!而且很是大声,似乎毫不忌讳被对方以及周围人听见! 妈了个逼的!老实说,他的举动太出乎我意料,以至使我来不及想到要生气、愤怒,而只是异常尴尬,不知如何回应。我愣了一愣,决定不和Y的多啰嗦,于是含糊的一笑,继续低头看书。 鬼子依旧兴高采烈,很吃惊的说:“哦?不喜欢?”——他拍着我的膝盖,凑过来大声问:“你不喜欢女人吗?” 我很想扁人了。但终于只是头也没抬,依旧是含糊的笑笑。心里很想告诉Y的:我喜欢女人,尤其喜欢你们国家的AV。 鬼子见我不搭理他,就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几站,他又和我聊起来了:“你是北京人吗?”——我说不是。 “那你是中国什么地方的人?”——我答安徽。 这时,鬼子又一次让我吃惊了,他居然念叨起安徽的城市来:“淮南?淮北?阜阳?安庆?……” 靠?看不出来啊,鬼子对中国很了解嘛!听他说到安庆,我赶紧说:没错没错,我就是安庆人! 惊诧仍在继续。鬼子点点头,冒出这么句话:“嗯!陈独秀的故乡……” 我彻底崩溃。我敢说,90%的中国人,都不知道这个! 他最后对我说:“你的国家很可爱。” ---------------------------------------------------------------- 不知道是所有的鬼子都这样,还是我恰好遇到这么个有性格的鬼子。 对鬼子,我没有太多盲目的仇恨,但终究觉得看他们不舒服,不顺眼。相信多数中国人,初次和鬼子打交道的时候也都是这种感觉吧? 这个鬼子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因为他淫贱,他猥琐。更因为他知道陈独秀是安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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