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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31 青春音乐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音乐库。那是在你无聊时最先哼起的音乐;是你刚装完一台电脑首先迫不及待的下载下来,看到文件夹里有那些文件才会找回安全感的音乐;是你每次听到未必会感动却一定会回忆起某段让你感动的经历的音乐。我也有这样的音乐库,规模不小,却也不甚大;有些不为人知的藏品,但大多也是些耳熟能详的大路货。——但是,不要以为某些旋律你也听过无数遍,就以为你能懂得我从中听到了什么。 高中时代,一块破烂的爱华随身听,一盘转过无数遍的盗版张信哲或许美静,能让我缩在被窝里听到浑身发抖。很多时候,我戴着耳塞沉沉睡去,次日醒来发现随身听早就没电了。而更多的时候,我忍住瞌睡,一首首的听下来,手里捏住不知是哪里来的杂牌耳塞,——必须要捏住才能听,因为其中一侧的线早就断了,必须小心翼翼的让它保持某个位置才能正常发声。A面结束了,我却并不将磁带取出来换一面。静静听着空白处那沙沙的卷带声,觉得宁静而温暖,直到磁带转到尽头,随身听的按钮咔嚓弹起,发出一声脆响。 大一那年,每周要跑两次早操。一大早6点钟,掀开被窝就像掀开自己一层皮。从学校南门出发,跑到西门,请值班老师在考勤本上盖个章。那时很多人都买了某种奇形怪状的耳机形收音机,跑步时戴在头上,还拔出一根亮闪闪的天线……于是每天早上6点,在西工大围墙外,你都能看到一群天线宝宝半闭着眼睛,哼哧哼哧的跑过。我也是这些天线宝宝中的一只,半梦半醒中听到一个声音反复的唱“爱爱爱爱到要吐……”,那时的陈奕迅还是新人,刚刚唱过《K歌之王》。 依旧是大一那年,某天晚上有罕见的大规模狮子座流星雨。晚上我独自一人跑到操场熬夜看流星,操场上三五成群,要么是一帮朋友集体出动,要么是一对一对的情侣。每当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就能引发操场上一片惊呼。我昂着头看了半天,直到脖子发酸,终于觉得看流星也有些无聊。转而看那些沉浸在浪漫中的情侣们,顿时觉得落寞不堪。那年我十七岁,纵然有这样思春的情怀,也大抵是甜蜜的忧愁吧。……无聊落寞中,想到前不久听过某首关于流星的歌曲,想哼唱哼唱,却又还没学会。——那就是后来臭了大街的F4和《流星雨》了。 如此种种,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已经很久不听音乐了。 当然,我还是每天戴着耳机,各种悦耳的声音纷纷灌将过来。还是偶尔会有一些旋律让我心跳加速,血压升高,随即顺手存到硬盘里。——但那些声音响过之后,便沉寂了。它们经过我的耳朵,就像水流过大理石,水珠残留在石面上,却从不曾浸润到深处。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百无聊赖的时候,偶尔翻书翻到眼花,看碟看到瞌睡,望望外面阴沉的天又没有丝毫走出房间的兴致的时候,我还是会习惯性的打开播放器。看着满硬盘的MP3,点击的却依然是罗大佑、唐朝、郑钧之类的文件夹。这些古旧的歌曲,从爱华随身听走来,从三块钱一张的盗版CD走来。如今他们是MP3,数字音乐,不死之身,千秋万代,永无损耗。——可一遍遍的听来,早已不知是喜爱,还是习惯。托妮•莫瑞森在《所罗门之歌》里写到:“这不是喝下去幸福得流泪的第一杯啤酒,也不是为了扩大第一杯的快感而喝下去的第二杯啤酒,——这是因为它在那里所以喝下去的第三杯啤酒。” 我的音乐库在我20岁之前就大体关闭了。不是因为这些音乐有多好,而是因为它们在那样的时刻出现,成为我生命中的第一杯啤酒。而20岁之后,我已经走过很多的路,见过很多的人,经历了很多的事,喝过太多的酒。 大学时代,十分喜爱一位名叫郑单衣的诗人。前不久我还念念不忘的买了他一本诗集,读到那首《青春》时,竟失望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格外激动。可那是我当初读到心潮滂湃的一首诗: 啊,青春 啊,美酒 啊,疯狂的女人 啊,未来的动荡之海 啊,住嘴吧,命运! 啊,受惊的火红之马 啊,骑士,骑士! 也许,我也已经过早的抛下了青春。 May 18 何必这样傻傻的逼地震了,各界名人、企业纷纷捐款。同时,大众也瞧在眼里,心底设了个模糊的“捐款及格线”。姚明捐了50万,很多人嫌少,破口大骂,直到姚明又捐了200万并表示“这只是个开始”。万科捐了200万,很多人又开始破口大骂:“王八的儿子是王九,王九的儿子是王石!”……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捐款本是善举,却遭受如此道德绑架,被人“逼捐”,委实令人唏嘘。本来没有捐款的义务,好心捐了反而成为罪名,怎不让人不由产生“倒不如当初不捐”的念头。 “逼捐”的不妥,在我看来是一个不言自明的结论,本文无意就这样一个简单问题再做详细论证。但另一个早有定论的事实是:中国的富人和企业,确实在慈善公益事业上投入的力度十分薄弱,远不能和西方发达国家相提并论。如此一来,就产生了悖论:如果富人和企业捐得少乃至不捐都不应被指责,那么我们岂不是不应该抱怨他们行善太少?如果他们确实行善太少,那么为什么不能被指责?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在网上查阅了一些资料,结果发现了很多有趣的现象。此处暂举其二: 现象一:很多国内的富人不是没有善举,但他们放着诸如中华慈善总会、中国红十字会之类的慈善机构不用,反而舍近求远的跑到香港从事慈善捐赠。 现象二:很多跨国公司素来享有热心公益事业的美誉,却对中国的公益捐赠十分冷漠。偶有,也往往和企业的营销结合密切,做的是表面功夫:“一些跨国公司捐10万元的时候,他们会拿出100万元的费用来宣传该捐赠行为,以达到1000万元的宣传效果。” 中国富人冷漠吗?可他们在中国香港很大方。外国企业热衷公益吗?可他们在中国市场一毛不拔。何以出现这种“橘生淮北则为枳”的现象?且让我们看看“橘”在“淮北”的遭遇: 遭遇之一:捐款还得交税。——匪夷所思吧?可这是事实。全国人大代表、茂名市工商联会长倪乐在一次会议上说:“曾经在一次水灾后,我给某山区捐了100万,结果要征收17%的纯利税、33%的企业所得税,而因是以我个人名义捐赠的,还要交个人所得税,最后交了共60多万元税,等于我一共捐赠了160多万元!……我捐款100万元,最后还要交税近60万元!这样做善事,问你干不干?!” 而在西方发达国家,不但没有“捐款税”这种怪物,相反的,企业本应正常缴纳的税项还会得到减免。通过这种手段,企业和个人的慈善捐款热情得以大大提高。反观中国呢?倒也不是没有地方政府在行动,比如北京政府早在2004年就制定了企业和个人捐赠税收优惠政策。但是,居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办理具体免税手续还有十几道程序!其繁杂不便,简直就是存心不想让人捐款。 遭遇之二:做善事没有回报。——可能有人要问了,“做好事不留名才是美德。奢求回报,那还叫做善事么?”——恭喜你,就这句“做好事不留名”,吓跑了一大堆本来想做好事的企业。在一个文明社会,企业确实应该热心慈善,体现社会责任心。但毕竟企业不是慈善机构,人家是要赢利的,人家捐的钱也是辛苦赚回来的,人家做善事肯定也是为了树立企业形象、打造商业品牌。哪有真正不计回报、不图功利的企业慈善行为呢? 孔子的弟子子贡(端木赐)在国外赎了一个鲁国人,回国后拒绝收下国家赔偿金。孔子说:“赐呀,你采取的不是好办法。从今以后,鲁国人就不肯再替沦为奴隶的本国同胞赎身了。你如果收回国家的补偿金,并不会损害你的行为的价值;而你不肯拿回你抵付的钱,别人就不肯再赎人了。”又有一次,子路救起一名落水者,那人感谢他,送了一头牛,子路收下了。孔子说:“这下子鲁国人一定会勇于救落水者了。”——从这两个小故事,我们不难看出:做好事求回报,不但不可耻,反而能更好的调动社会行善的积极性。 看看上文那个例子:外企捐了10万,要花100万来宣传。可以想象,如果他们不自己花钱宣传,大概根本没人会留心他们的善举,那10万块钱捐出去,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请问我国强大的媒体行业为何如此不关心企业的善举?我国的民众为何如此吝惜对善举的支持和喝彩?——现在倒是很多人在关心企业和富人的捐款了,只不过并非支持和喝彩,而是纷纷嫌少,骂声满天飞。捐款挨骂,还捐什么捐?犯贱啊。 遭遇之三:说来令人心痛,但这确实已经是广为人知的事实,——前几年,“希望工程”的善款遭人贪污;历次灾害,都会听闻某地捐款被侵吞。至于国内各类慈善机构,包括红十字会在内,谁能在网上查到他们的详细财报?你能查到我跟你姓。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台湾红十字会的财报就公布在网上,下载来一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慈善机构不透明、不公开,没有合理的运营机制,没有强大的监督力量,这还让人怎么调动起慈善捐款的积极性呢?深圳彭年集团董事长余彭年,在“胡润中国大陆慈善家排行榜”上已连续三年名列第一,03年至今共捐善款30亿元。1988年,他给某省捐赠了10辆进口三菱救护车,两年后他却得知,救护车里面的设施被改造,本应用于急救病人的车成了某些领导的专用车。在这样的事实面前,你让慈善家们怎么信任现有的慈善机构?根据2006年胡润慈善榜的调查结果,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慈善家捐赠没有通过慈善机构,而是捐向某些慈善项目或者是建立自己的基金。 慈善家自己建立慈善基金,是好事!慈善捐款渠道单一,几乎必然导致贪污腐败。中国的慈善事业要发展,必然不能长期依赖那么寥寥几家慈善机构。目前中国有100多家慈善组织,你觉得够不够?——在美国,这个数字是100万。 中国的富人和企业,确实在慈善公益事业上投入太少。但请不要仅仅把眼睛盯着富人和企业,继而沦为简单粗暴的仇富,动不动就“逼捐”。富人和企业行善少,实际上折射了中国整个慈善公益事业的不足,其原委一言难尽,政府、企业、民众、社会观念、社会发展现状……各有责任,个中原因远不止上文所述的三点。政府引导不足、政策支持不够,自不待言。即便是我们普通老百姓,在指着姚明鼻子骂小气,指着王石鼻子骂王八的同时,我们真的能那么心安理得的享受道德优越感么?再让我们来看几组数字吧: 中华慈善总会每年收到的捐赠有10%来自平民百姓;而在美国,慈善捐赠85%来自民众。 我国志愿服务参与率仅为全国人口的3%;而在美国,志愿服务参与率为全国人口的44%。 我国和美国人均收入相比为1∶38,人均慈善捐款相比为1∶7300。 很难想象在这样的事实基础上,我们还能建立起什么样的道德优越感。我们真的有资格骂富人和企业小气抠门么? 当然,正如富人和企业对慈善公益的投入少,不完全是他们的责任;我们普通百姓对慈善公益参与不足,也不完全是我们的责任。中国的慈善公益事业才刚刚起步,任谁有了好心,都难免在事实面前感到无力。对此,大家还是相互体谅的好。 在诸多的资料中,倒也看到两条好消息: 1.中国的富人和企业,对慈善事业的投入力度正在逐年攀升。这一点,从04年至今的历年胡润中国慈善榜上就能一目了然,大家可以自行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 2.中国的慈善法近年来一直在积极筹备。民政部早于2005年正式启动慈善法的起草工作,几经周折,慈善法已于2007年再度列入国务院立法计划,民政部正在积极进行调研,推动该法的立法进程。 中国的慈善事业,在路上。 ——用了一天思考,两个小时查阅资料,一个多小时归纳整理,我终于写出了如此有分量的一贴。此刻,我深深被自己这种勤于思考,善于学习的精神感动了。在许多人张嘴乱骂的同时,我居然默默做了这么多深入研究分析的工作,实在堪称楷模。如果中国人都能像我这样聪明勇敢,踏实肯干,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岂非指日可待?! 最后套用下岗女工老师当年的一句名言,劝各位逼捐者们一句:“何必这样逼捐呢?而且是这样可爱的、傻傻的逼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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