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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07 索尔仁尼琴:不识抬举的一生![]() 索尔仁尼琴去世了。纵观索氏这一生,是战斗的一生,叛逆的一生,骂人的一生,不识抬举的一生。 索尔仁尼琴的前半生颠沛流离:1945年2月,他因为在信件中批评斯大林而被判八年劳改,继而又遭流放。直到1957年才恢复自由身。这一年,他已经39岁。 1962 年,半生坎坷的索尔仁尼琴终于一朝闻名天下知。他的小说《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经赫鲁晓夫亲自批准出版,一时间苏维埃轰动,莫斯科纸贵。从惨遭流放的囚犯到“一个新的、独特的并且是完全成熟的巨匠”,赫鲁晓夫对索尔仁尼琴何尝不是有再造之恩?索尔仁尼琴还有什么理由不对赫鲁晓夫俯首听命呢。 然而,索尔仁尼琴,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对赫鲁晓夫的看法却是:“我是被赫鲁晓夫捧起来的,在他面前,我没有行动的真正自由,我应当在对他和列别杰夫的态度方面永远毕恭毕敬感恩戴德,尽管这对于一个从前的劳改营分子来说是可笑的,怀着一种人对人的感激心情,这种感情是任何政治上的公正所不能取代的。现在,我摆脱了庇护,也就随之摆脱了对他们的感恩戴德。”——换句话说,我谢谢你,但我不是你的人! 赫鲁晓夫下台,政局变幻,索尔仁尼琴开始遭受打压。不知幸或不幸,索尔仁尼琴恰好又生逢冷战。鉴于他当时已经具备相当的社会影响力,东西方阵营开始拿他当作意识形态领域的一块重要高地争来抢去:他在苏联越受打压,在西方就越受追捧;一面是在西方世界声望日隆,一面是在苏联国内越发走投无路……这慕闹剧终于在 1970年登峰造极:前一年,索尔仁尼琴刚刚被苏联作协开除,这一年,诺贝尔文学奖就颁给了他。 1974年,索尔仁尼琴终于被自己的祖国放逐。还来不及做丧家之犬,美国佬就兴冲冲的递过来肉包子:来美国吧,你就是我们的荣誉公民。——然而美国人显然对索尔仁尼琴不识抬举的劣迹缺乏了解,他们满心以为收留的是一只丧家之犬,却不知那是一只永远咬人的恶犬。 索尔仁尼琴在西方流亡二十年,却拒绝学习英语。他坚守俄罗斯宗教传统,对西方世界抱持明确批判态度。——1978年,索尔仁尼琴受邀在哈佛大学发表演讲,语出惊人,称西方文化“虚弱而堕落”、欧美民主并不是“普世价值”。其用词的尖锐,引起许多美国人不满,最后还使得当时的总统卡特的夫人也站出来为自己的国家辩护。 索尔仁尼琴,不识抬举,一至于斯。 随着冷战结束,索尔仁尼琴终于等到了来自故土的召唤。 1994 年,74岁的索尔仁尼琴终于应叶利钦之邀返回俄罗斯。时过境迁,关于索尔仁尼琴的争议烟消云散,没有人再怀疑他伟大文学家的地位。在这样一种宽容轻松的氛围中,亲自请回索尔仁尼琴的叶利钦显然大意了,——而历史告诉我们,一切忽略索尔仁尼琴不识抬举本性的自作多情之举,最终都会碰一鼻子灰,—— 1998 年,叶利钦总统愿意为索尔仁尼琴颁发圣安德列勋章。而索尔仁尼琴的回应是:“我无法接受一个给俄罗斯带来苦难的政府所颁发的荣誉”。 索尔仁尼琴的一生,是不由自主的一生:沦为囚徒,是斯大林时代的冤狱;暴得大名,是赫鲁晓夫时代的政治需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是冷战时代的国际斗争;流亡西方,是被故土抛弃……直到晚年,当他还想发出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大家都已经拿自己当成泥像木偶,没有人再关心自己说些什么,其晚年著作《崩溃的俄罗斯》发行量只有区区五千。 索尔仁尼琴的一生,却又是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的一生:多少人出于政治需要主动向他献媚,试图招安,结果无不碰了一鼻子灰。试想,如果有这样一个人,一生中和“赫鲁晓夫、卡特、戈尔巴乔夫、叶利钦都一起吃过饭”,吹嘘出来,是不是很牛逼?然而索尔仁尼琴的经历则是:“赫鲁晓夫、卡特、戈尔巴乔夫、叶利钦都想和我一起吃饭,…我没理他们”。 所以,2007年,普京给索尔仁尼琴颁发“国家荣誉奖”,看上去倒更像是索尔仁尼琴给普京颁奖。 不畏强权,不畏打压,这样的硬骨头我们多少见过一些。可面对招安还能拒不合作,如此不识抬举软硬不吃,实在少见(想想被小布什召入白宫就感激涕零的余姓某君,想想曾经唱了多年绿岛小夜曲如今却搞起“神州文化之旅”的某白话文大师)。也正因为从不接受招安,从不依附强权,索尔仁尼琴才得以始终保持知识分子的独立人格。 我们可以说,1970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是一次政治事件,却不能说索尔仁尼琴配不上一个诺贝尔文学奖。 我们可以说,索尔仁尼琴的某些作品有过度政治化、文学性不足的弱点,却无法否认索尔仁尼琴伟大的文学精神,——如果我们都同意“文学”二字不仅仅存在于文本中的话。 北京的哥阎连科![]() 北京有多少出租车,就有多少政治家。从建国门开到首都机场,车费都近百了,那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都停不下来。中国的现状怎么样?——糟糕!糟糕的原因是什么?——腐败! 诸如此类的话,说得真没错,让人没法反驳。可这样的话有什么独到见地么?有什么发人深省的地方么?或者简而言之:这样泛泛的指责谁不会说?说了又有什么意思? 当然了,的哥们很幸苦,只要服务热情,开车稳健,准确送达目的地,不兜圈子不蒙人,那就是一名优秀的的哥。至于批判社会,那是人家的副业,又不收钱。——可是,如果一名作家,尤其是头戴“荒诞现实主义大师”光环的著名作家,批判现实的水准仅和北京的哥们一个档次,只怕就说不过去了吧?阎连科大师,我们读您的书是要花钱的呀,你怎么能拿的哥们免费赠送的那套东西来糊弄我们。 《风雅颂》批判高校腐败,罗列了一堆现象,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但是不好意思,正因为这个“耳熟能详”,让我看不出《风雅颂》的价值何在。批判现实的经典文学作品有很多,要么对现实揭露得深刻,要么对症下药给出解决方案,而这两点,《风雅颂》里都看不到:究竟高校腐败的原因何在?我们的学术界出了什么问题?教育机制的病根在哪?身在其中的人又经历了何等痛苦挣扎?他们的心路历程究竟是怎样的?在《风雅颂》里,这一切都答案欠奉。不知其然,更不知其所以然。 正如的哥们会用各种精彩的俏皮话和段子来说事儿一样,《风雅颂》的所谓“荒诞”,只怕也有掩盖批判力度不足的嫌疑:写不出一个真实的、现实的杨科,就只好写一个发了神经的、杀了人的杨科。那个老故事怎么说的来着?——客有为齐王画者,齐王问曰:“画孰最难者?”曰:“犬马最难。”“孰最易者?”曰:“鬼魅最易。夫犬马,人所知也,旦暮罄于前,不可类之,故难。鬼魅,无形者,不罄于前,故易之也。” 批判现实正如画犬马,太难;荒诞手法正如画鬼,容易得很。真功夫没有,咱来点花拳绣腿,至少略具观赏性。阎连科和北京的哥有什么区别?看罢《风雅颂》,我终于找到了答案,那就是:的哥们更会开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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